楼濯影在邱临怀中愣了许久:“喜欢又怎样,讨厌又怎样……”反正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会长久在身旁。
邱临也不明白这个深刻的命题:“至少证明了我们的心是贴近的呀。”他拍拍楼濯影的背,“至少让你在最孤独的时候明白还有人在身边,结伴而行总比孤身行路幸福不是吗?”
楼濯影推开他,眼眶发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邱临呆住了,他想说是,从相遇开始就无法拒绝楼濯影的一切需求,可这样沉重的承诺真的要讲吗?
楼濯影看出他的犹疑,扭开脸:“你走吧。”
邱临立刻抱住他:“又撵人。我没说拒绝你。”
“……”
邱临尝试着解释:“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完全履行这个诺言……”他左右看看,“现在我就没办法待在这里。如果让你……让那个楼总知道的话,他肯定还会刁难你。”
先不说凭空钻出来一个人会让楼贯青怎么想,单说楼濯彤和陈轩宏就不会让邱临好过,他们已经结仇,邱临必须得万分小心。
楼濯影失落了好一会,回神:“我让人安排你在附近的小区吧。”
他调出地图,指了一处房子:“生活用品吃穿用度你不用担心。”
邱临弯着腰,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么近呐,你舍不得我离你太远是不是。”
楼濯影耳根子红了,承认邱临的重要性也是要难解的课题。
但现在太晚了,邱临只能偷偷在楼濯影房间留宿,等到明天跟着余贺燕混出去。
可洗漱完毕他才反应过来,楼濯影房间只有一张床。
楼濯影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手边是合上的办公本,看起来已经很累了。
邱临脑海中闪过陈轩宏和楼濯彤的对话,向来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性格也犯了难。照理来说是应该对楼濯影和盘托出的,可楼家本就是冷窖,他还要给这孩子泼洒一盆冷水吗?如果那件事对他意义深刻、打击巨大,他一时间无法承受怎么办?
邱临心烦意乱。算了,只能先埋在心里,等见到余贺燕商量一下吧。
他撩开被褥,细细查看楼濯影的伤势和恢复状况,看上去还不错,邱临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把板凳转了一百八十度,双臂放在椅背上,邱临昏昏沉沉陷入梦境。
很快,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他变成一团彩泥,在幼儿园的彩色圆桌上,从天而降一只白嫩软绵的手,将他从桌角边缘拉拽至中心。邱临在梦中大喊“不要——不要——”,但那只手依然没有放过他。他成为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彩泥邱临。
等到次日鸟声渐响,他气喘吁吁睁开眼睛,打眼一看自己不知何时上了楼濯影的床。
楼濯影正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的清晨景色发呆。
邱临哑声喊:“影影……”
楼濯影回头,似乎很嫌弃:“泥鳅终于醒了。”
邱临翻身下床,搓搓脸:“我又怎么啦?”
楼濯影面无表情:“昨天晚上差点把我拱死,你说你怎么了?”
看起来是楼濯影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他拽上了床,邱临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睡品这么差。”又想到梦境内容,便给楼濯影说了一遍。
楼濯影瞪他:“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吵。”
邱临嘿嘿笑,哼唱:“我是一块橡皮泥,咿呀咿呀哟。”
听到邱临的说话,楼濯影就开心,哪怕唱得乱七八糟,他也开心,心情就像是坐上纸鸢,从烦闷的宅子里飞往天际。因为对那生活的向往,所以这段时间里他不会对康复训练产生任何抵触。
他在人世间还有“朋友”,还有亲人,他绝对不能一蹶不振。
小吴按照楼濯影的安排,晚一些进的屋,一见到邱临低呼道:“是邱哥?”
邱临“嗯?”了一声:“你认识我吗?”
“之前我在少爷的手机上已经见过你了——”小吴兴致勃勃,忽然见到楼濯影脸色尴尬,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刷到的你。你们的助农直播很有意义,我经常看。”
可惜邱临已经捕捉到关键词,扬起声线:“哦——原来是‘你’刷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