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临鼻腔忽然一酸,心中不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楼濯影感知到邱临的情绪波动,回头看他:“又怎么了?”邱临的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大兔子。
邱临想要环住楼濯影的腰,然后有些难过地说:“我为你开心,小影。”
楼濯影张开唇:“……什么。”
“我为你的重生感到开心。”邱临将头埋在楼濯影的颈窝,泪水打湿楼濯影的肌肤,“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候你坐在窗边,脸色苍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倦,我总觉得你会像一朵玻璃花一样,很轻易死掉……但你没有。你还活着。并且一天比一天更坚强地活着。小影,小影……”
楼濯影呆呆听着,像个局外人旁听者他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主角有着无坚不摧的意志,原来就是名叫“楼濯影”的自己。
邱临的眼泪低落在他心上,许久后,楼濯影僵硬地环抱住他:“……又哭了。”
“对不起。”邱临闷声。
楼濯影微微低头,看到邱临脖子上的项链,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没关系。”
邱临颤了一下,旋即抬头,注意到楼濯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连忙把楼濯影抱去床上:“……忘了。你现在支撑力还不够,不能久站。”
楼濯影摇头说:“没关系。”
邱临擦擦眼泪:“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
楼濯影看他起身走到门口,坚毅的背影总是让自己安心,忽然开口道:“……邱临。”
邱临站定,不知为何,有点不敢回头。
楼濯影沉吟片刻:“如果……”话语里像是在犹疑,“一切都和我们所料的那般尘埃落定,你能带我回玉茗吗?”
邱临眼睫微颤,手心里渗出汗水,他猛地扭头,望着床上的少年人,楼濯影有着和初见时同样脆弱的神情,但这一次并非向死而生。于是他努力呼吸,用坚定的、毫不迟疑的语气说:“我会的。”
楼濯影,我会那样做。我会将这朵本该属于自然田野中的花朵带回故乡,让他在自由的风里重新生长,再度盛放。
用过晚餐,门铃响了。
邱临正把碗碟送入洗碗机,起身去看了门外,一个黑衣保镖身边站着一个眼熟的女性,余贺燕则在最末。
邱临打开了门,柳悦言面无血色,眼神放空。
保镖接通了周茉的电话,冷静答道:“小姐,柳小姐和余先生已经安全送达。”
余贺燕拍拍柳悦言的肩膀:“你已经安全了,先进去吧。”
柳悦言木讷点头,脚步虚浮地进了屋子。
邱临将楼濯影抱到沙发上,将薄毯盖好,扭头问柳悦言:“你还好吗?”
余贺燕扶着柳悦言坐下,给她顺手倒了杯热水送到手中:“先喝点水,我给他们说。”
楼濯影眼神扫过柳悦言胳膊上的划痕,直接道:“陈轩宏找你麻烦了?”
柳悦言手一抖,玻璃杯立刻摔在地面上,邱临被吓了一跳,柳悦言立刻颤抖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意识到柳悦言的状态极为不对劲,邱临当机立断道:“舅舅,你先带她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她现在状态很差。”目光挪到女人微微隆起的腹部,邱临露出担心的目光。
“好,你们等我。”余贺燕依着邱临的引导,将柳悦言送入客房中,还贴心地放着安眠曲,待女人情绪稳定以后,回到客厅。
邱临长舒一口气:“客房里没有窗户,很安全。”
余贺燕笑了声:“小邱临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金牌护理嗷,考虑得这么周全。”
邱临抓抓脸:“她精神涣散,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尽量让她情绪平复下来再说,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楼濯影转向邱临,轻声道:“你担心她一激动胎儿不保吧。”
邱临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
邱临“嗯”了声:“要是她出事的话,对所有人都不好吧?”
他直觉猜到柳悦言的存在不仅仅是陈轩宏的外室这么简单。
余贺燕打了个响指:“没错,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狼狈落魄的原因了。”
楼濯影靠在沙发上,黑瞳沉沉,邱临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靠在一起,体温相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