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余贺燕回来了,他和出发时没有两样,长发用一把鲨鱼夹简单扎在脑后,刚过了秋分,日头尚未转凉,他依然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眼神多了几分疲惫。
楼濯影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他的头发也有点长了,邱临正在想方设法给扎辫子——这是邱临近来无事研究的乐趣之一,楼濯影挣扎几番无果也就随邱临去了,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邱临开心就好。
“……你去偷牛了吗?怎么这么狼狈。”楼濯影惊讶,难得看到自家这个烧包的舅舅露出疲态,仿佛就要进入深秋前的枫树叶,悬在枝头上摇摇欲坠。
余贺燕进了房间内的卫生间,沉默不语,洗了把脸,然后拿过桌上还没被人动过的饮料一饮而尽。
邱临抗议:“……那是我的。”
余贺燕把易拉罐扔进垃圾筐,哐当一声:“舅舅给你再买一箱,别嚎了。”
邱临痛心、犹豫、看到余贺燕的状态,欲言又止。
楼濯影开门见山:“说吧,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对我们都这么保密,难道真是干坏事?”
余贺燕讪笑两声,避开这对小情侣的眼神审视:“说什么呢,你们舅舅我能是那种人吗?哈哈,就是去游山玩水,但是呢,你们也知道,这几天热出屁了,我不小心中暑了,你们看我刚才脸上手上不都是汗水嘛。啊,你们这房间也太热了吧,怎么才23℃,赶紧调低一点。”
他说着做出扇风的动作,邱临看着楼濯影,楼濯影点点头,邱临把空调调到20度,楼濯影悠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有一句话是‘人在心虚的时候会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余贺燕:“呃……”
“我怎么听说有的人不仅没有游山玩水,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余贺燕:“呃……”
邱临斜靠着落地窗边缘,抱臂帮腔:“看来舅舅是情场失意呀。”
“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老年人是吧。”余贺燕没好气,佯装要离开,楼濯影和邱临对视一笑,谁也没动弹,果然,余贺燕走两步又折返:“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邱临噗嗤一笑:“看看,回来了。”
楼濯影摸着扶手,道:“不是我们不管你,是你自己不想让我们管你啊,看你这样子也不想和我们说,那我们何必自讨没趣。”
余贺燕一脸被噎到的表情,的确,他现在心情烦躁,表面上还能强装淡定,涉及自己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邱临又从楼下给他带来一杯冰水,这次换了一个葡萄口味,放在余贺燕面前的小桌子上:“喜欢这个味道吗,你喝了,再赔我一箱啊。”
余贺燕拉开易拉罐:“知道了知道了。”
楼濯影看他俩闹着,等到氛围终于安静下来,才道:“你不想要说我不勉强你,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就开庭了。”
一听到“开庭”二字,余贺燕浮躁的心情也仿佛被强行静止,他发了一会呆,然后问:“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楼濯影想说没事,邱临先一步开口:“那个谁,陈慧晴来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余贺燕立刻拍着桌子跳起来。
楼濯影唇角抽动了一下:“能别这么夸张吗……你先坐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来,无非也就是想要垂死挣扎,从我手上再分一杯羹给楼濯彤。”
“你没同意吧?”余贺燕担忧。
邱临道:“怎么可能,就算影影心软,我也不会心软的。不过说实话,她那天把我们吓到了,我差点以为还要出人命了。但是幸好最后安然无恙,我看她这状态,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邱临把那日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陈述,余贺燕长舒一口气:“我看她陈家在陈轩宏倒台之后也是气数将尽了,还好濯影你有先见之明,让孙晓琳和陈轩宏切割了,不然要是孙家还被陈轩宏蒙在鼓里,不知道要给我们的计划增加多少困难。现在也好,陈慧晴来大闹一通,知道闹不出什么结果,楼濯彤后面也面对法律制裁,啧啧啧,天道好轮回啊。”
邱临听得也舒畅,道:“只要他们以后不会威胁小影就好,其他的……爱怎样就怎样吧。”
余贺燕闻言,看向楼濯影,忽然道:“既然说到以后的事,你们想过之后的打算吗?”
邱临疑惑道:“以后的打算,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照样生活……”
楼濯影沉吟片刻,看着余贺燕扭成麻花的眉毛,又看着邱临迷茫的目光,开口:“我打算搬家。”
“搬家……?”余贺燕大吃一惊,“你是说这宅子你不要了吗?虽然老楼本人审美差,但是这宅子也值不少钱,要不出二手得了……应该有人接手吧。”
“反正这里对小影来说没什么好的回忆啊,”邱临托着下巴,思索道,“如果小影真的要搬家,我双手……”他拉来一张凳子,举起双手,抬高双腿,“双手双脚支持!”
楼濯影被逗乐了:“你怎么你把你心肝脾肺肾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