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庄雨生不想被看出异样,拧开水龙头假装洗手。哗啦的水声夹杂着背后靠近的脚步声,他随意地抬眼一瞥,不料在镜子里看到了让他异常的罪魁祸首,徐司铭。
远看之下并不真切,离得近了庄雨生才发现徐司铭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变成了不好接近的样子。他拧上水龙头,顾不上擦干手,不知为何开始对着镜子里的人解释:“我跟沈穆……”
然而徐司铭并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目不斜视地朝洗手台走来,把他视作了空气。
好吧,自作多情到此为止。庄雨生对自己说。
他扯过纸巾擦了擦手,识趣地转身离开,不过在他和徐司铭擦身而过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待会儿来我房间。”徐司铭说。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命令一样。
裤兜里的东西是一张房卡,房间号是1122。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庄雨生陷入了徐司铭到底想要干什么的迷思里。不过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有个服务生是他的读者,趁交流会快要结束,拿着他的书找上了他。
庄雨生喜欢和读者聊天,聊他创作的心路历程,聊读者对他作品的理解。如果发现对方有独到的见解,聊天的时间还会一再拉长。
服务生是个青涩的小伙儿,刚考上大学,来这家酒店打零工。专业是会计,但志不在此,尝试过创作自己的小说,因想不出结局以失败告终。
他说喜欢庄雨生细腻的文字,能创造出这样文字的人一定很热爱生活。庄雨生笑着说生活这么美好谁能不爱呢,在书的扉页上写下更美好的祝愿,再签下自己的笔名。
聊着聊着,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小伙儿被领班发现没好好上班,顶着责骂和庄雨生合了影后才尽兴离开。
庄雨生也差不多打道回府,刚走出宴会厅,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事。
哦对,他的前男友还在楼上房间等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补分手炮——如果只想聊天,告诉他房号就行,塞房卡的举动本身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打不打炮的另说,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零零散散的,总有徐司铭的影子,庄雨生也该单独见一见徐司铭。
他把玩着房卡来到楼上,告诉自己一定要洒脱,他这些年混得不错,也算是成功人士,没道理在徐司铭面前扭扭捏捏。
然而当他走进房间,对上徐司铭一张冷脸时,准备好的那句洒脱的“你怎么回来了”愣是卡壳,被徐司铭抢先开口:“玩游戏吗?”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徐司铭坐在厚重的皮质座椅上,身后的窗户映照着浮躁的都市夜景,身旁的矮几上放着一只空酒杯和半瓶白葡萄酒。
冰冻过的瓶身上有着细密的水珠,已凝结成水滴滑落,在瓶底形成了一圈水渍,看样子徐司铭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要是放到以往,这位大少爷应该已经生气了。
庄雨生拿不准徐司铭的态度,问:“玩什么?”
徐司铭扬了扬下巴,说:“跪下。”
庄雨生意识到被人捧着的金佛果然还是等得不耐烦了,同时也意识到徐司铭这万恶的富人、资本的化身、美帝的走狗这些年大概是学了不少新花样。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过去的画面,都是灰暗的,没有颜色,就像在记忆盒子里尘封已久的老照片。徐司铭这般模样倒是让庄雨生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他觉得徐大少爷要是想玩,他也不是不可以奉陪。
于是庄雨生沉默了几秒,随后四肢着地,像猫咪那样朝徐司铭爬了过去。
在前进的过程中,庄雨生没有抬头,因为不想仰视徐司铭,这样会显得谄媚和妩媚,而他配合徐司铭的游戏和谄媚无关,更不想表现出妩媚。
柔软的白色地毯被落地灯照成了暖黄色,一直往前延伸,尽头出现了一双尖头皮鞋,系带款,颇有精英氛围。往上是熨烫得笔直的西裤裤腿,因坐着的姿势露出了脚踝,包裹在黑色袜子里,袜子紧贴小腿,隐约能看到袜夹的痕迹。
庄雨生一步一步往前,手掌和膝盖在地毯上压出浅坑,像极了猫咪留下的痕迹。他爬到徐司铭的腿边坐下,侧脸贴到那结实的大腿上,半垂的眼眸无意中透着几分乖顺。
他以为徐司铭是会抚摸他的,脸颊和脖子都是很好上手的地方,再不济还有发梢可以触碰。然而徐司铭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声音比刚才的冷淡要更深沉一些:“你可以开始了。”
到这里庄雨生便不再需要猜徐司铭的心思了,他想两人大概还是有些默契的,他很清楚徐司铭要他开始什么。
许久没有做这种事,下巴着实有些辛苦,还好徐司铭比庄雨生预计的要稍快一些,也稍浓一些。
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污浊,庄雨生从地上爬起来跨坐到徐司铭腿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他默认游戏这一趴已经结束,两人要以正常的方式继续,谁知刚享受完他周到服务的徐司铭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逐渐裸露的胸口,问:“这些年你也是这么伺候别人的吗?”
庄雨生一愣,回想起他刚才和沈穆说话的样子被徐司铭看到,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徐司铭心中的形象好像还是没变。
他也不知较什么劲,笑了一声,说:“怎么,分手这么久总不至于还让我为你守身如玉吧。”
黏糊的空气一下冷了下来,徐司铭看了庄雨生一阵,动了动嘴唇:“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