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宿舍上床下桌,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唯一和其他男生宿舍不同的是,庄雨生喜欢收拾,宿舍里干干净净,飘着一股淡香,没有男生宿舍惯有的闷臭味。
庄雨生进屋开灯,来到自己的床位,故作潇洒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睡衣就要去洗澡。转头却见徐司铭站在门边没有进来,问他:“你的宿舍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是因为庄雨生的三个室友都在忙各自的事情,一个在外地实习,一个在老家考编,两人都不在学校,还有一个考研儿,嫌图书馆十点关门太早,自己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复习。
不过庄雨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说:“他们都不在。”
徐司铭见庄雨生拿上了换洗衣物,问:“你还要洗澡?”
“不然咧。”庄雨生走到徐司铭面前,踮起脚尖抬起下巴,像个醉汉一样嘴唇朝他凑了过去,“你不嫌我臭哦?”
徐司铭很轻地皱起眉头别开脸:“臭死了。”
卫生间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像在微凉的秋日静悄悄漫开的小雨。徐司铭知道庄雨生是在雨天出生,他想那个雨天应该下着绵密细碎的雨丝,撑伞只能挡住头顶落下的水滴,抵挡不住弥漫四周的水雾。
宿舍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另外三个床位很空,一眼便能注意到属于庄雨生的空间。
他的书桌和徐司铭的书桌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简,一个极繁。徐司铭不觉得宿舍有什么好布置的,但庄雨生明显花了很多心思,桌子上摆放着造型奇异的香薰、怀旧风格的小摆件,一侧的布艺收纳袋里还有个挂在袋子边缘的小玩偶,正举着手给徐司铭打招呼。
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装饰大于实用,徐司铭无感,只觉得庄雨生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其实让庄雨生来说,这些东西不叫稀奇古怪,叫小众,他就喜欢通过小众来凸显自己的品味。
水声停止,开门声响起,徐司铭转头看到庄雨生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两条腿就走了出来,沉默了一瞬,问:“你的裤子呢?”
庄雨生撩起衣摆给徐司铭看:“穿着啊。”
他的确穿了裤子,但只到腿根,跟宽松的平角内裤无异。
徐司铭想让庄雨生换条裤子,但他知道庄雨生不会听他的话,只能压下心底那一丝烦躁,收回视线:“改报告。”
庄雨生搬了一张室友的椅子过来,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你比周扒皮还会扒皮,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你这种压榨人的奴隶主……”
徐司铭没听庄雨生在嘀咕什么,因为庄雨生抬起了两条腿,脚后跟踩在椅子边缘——这真是很不好的习惯,坐没坐相——让他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庄雨生的大腿很紧实,皮肤白皙,线条流畅,当他曲起双腿时,膝盖超过了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只,单薄地缩在椅子上,莫名惹人怜惜。
徐司铭知道自己的心态很奇怪,他不应该对男生产生想要怜惜的感觉,但大概庄雨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懂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所以徐司铭承认他难以把庄雨生当作普通男生看待。
也就是说,在徐司铭心中,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以及,庄雨生。
他并不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早在和庄雨生亲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那种想要把庄雨生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想法疯狂滋长,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跟沈穆是同样的货色——经受不住勾引,一股不甘心、不服输的劲头才让他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本来这段时间他保持得很好,只要不和庄雨生见面就没有问题,奈何导师安排的任务得完成,他觉得就是在微信上联系一下也还好,但庄雨生真的很会磨人,半天不回消息不说,竟然跑去外面和一只猴子喝酒。
徐司铭不会告诉庄雨生他在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就头脑发热地来了他宿舍楼下,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才勉强冷静下来。唯一比较欣慰的是,不是猴子送庄雨生回来,并且庄雨生没有喝醉,不然他不会好好坐在这里等庄雨生改报告。
但如果真是两人有说有笑,甚至醉醺醺地一起回来,他会怎么样呢?徐司铭也不知道。
“啊,好困。”庄雨生才刚改了一小段,就故技重施地倒在徐司铭的肩头,“要亲亲才能继续。”
徐司铭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庄雨生的脑袋推开,语气平平地问:“你跟那个打篮球的亲了吗?”
庄雨生抬起头来:“啊?”
徐司铭又说:“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回消息,为什么还玩那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