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心底的那点良心,庄雨生又给沈穆发微信,让他待在家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谁知消息发送出去,红色叹号弹出,他被沈穆拉黑了。
哈哈。庄雨生想笑。
他觉得沈穆直接去死就好了,但一想到凌骁会被拖下水,他又没办法放任事情发生。他改为给沈穆发短信,尽到了提醒义务,但见沈穆半天没回电话,多半已经屏蔽了他的号码。
“凌骁认识沈穆吗?”徐司铭那边一样联系不上沈穆。
“不认识。”庄雨生止不住地心慌,“但凌骁朋友多,万一有人帮他查到沈穆的住址了呢?”
徐司铭的脑子转得很快:“那就找凌骁朋友。”
庄雨生重新稳住心神,开始给张辰打电话。徐司铭则是拨通了宋诗远的号码,一句废话不说,开门见山地问:“沈穆在哪儿?”
宋诗远哪知徐司铭有多着急,不紧不慢地说:“徐总,我现在跟这个人没关系了。您之前说的是对的,我真应该看清他的为人。您看我们的合作……”
徐司铭打断道:“我问沈穆人在哪儿!”
宋诗远话语一滞,听出徐司铭语气不对,问:“出什么事了吗?他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徐司铭果断挂了电话,另一边庄雨生已经联系上了张辰。
“凌骁不是回家了吗?”张辰说。
“他没回来。”庄雨生听出了张辰话里的潜台词,问,“你们刚在一起吗?”
“在。”张辰说,“我们都看到小雨哥你……”
庄雨生紧跟着问:“在哪儿?”
“在妇幼保健院呢。”张辰说,“我媳妇预产期到了。”
“你听我说,”庄雨生很难接收新信息,嗓音颤抖地说,“凌骁现在要去杀人,你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帮忙联系他。”
“什么?我操!”张辰猛然提高了音量,但应是在医院里,他又压低了声音,“他要去杀谁啊?”
到底是凌骁多年的好朋友,他立马想到了目标:“那个叫什么沈穆的吗?”
庄雨生说:“对。”
“好好好,我这马上找人。”
挂掉电话,庄雨生的焦虑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达到了顶峰。他没法想象如果凌骁再次因他坐牢,不,凌骁已经成年,故意杀人肯定会被判死刑,他这后半辈子还怎么过?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青山病院!
徐司铭无论怎么安慰也无济于事,想到待在家里干等也不是个事,便带着庄雨生去妇幼保健院找张辰汇合。
医院就在市中心,开车十分钟的路程。此时张辰媳妇已经被推进了产房,大屏幕上滚动着她的生产状态,分娩中,宫口全开。
“我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凌骁在哪儿。”张辰比两人还要着急,一边着急凌骁,一边着急自己媳妇,“我那些朋友已经出去找人了,但市区这么大,不一定能找到。”
“凌骁还是不接电话吗?”徐司铭问。
手机里第无数次响起无人接听的忙音,庄雨生从耳边拿下手机,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报警吧。”徐司铭说。
庄雨生心里很清楚,尝试所有手段都联系不上凌骁,就应该报警。但他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他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性,万一,只是万一,凌骁已经得手正在跑路,他一报警,把凌骁给暴露了呢?
以他过往的经历来看,命运真的很爱跟他开这种荒诞的玩笑。
阴暗的、负面的、扭曲的想法卷土重来,牢牢盘踞在庄雨生的脑海中。他想,凌骁杀过一次人,经历过一次司法审判,他会不会更有经验,知道怎么逃脱警察的追踪?
再说,沈穆就该死。
他巴不得沈穆去死。
“小雨!”徐司铭看出庄雨生的眼神不对,一声呵斥把他拉了回来。
庄雨生浑身一抖,猛然清醒了过来。他正想说还是报警吧,接力给凌骁打电话的张辰突然激动地喊道:“他接了!”
凌骁不认识沈穆,但在这信息化时代,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尤其这个人有社交账号,每次宣传自己的茶楼,都会带上定位。
从小区出来,凌骁用胳膊夹紧了藏在夹克里的杂志,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沈穆的茶楼。茶楼位于一处繁华的商圈,人流量本应很大,但夜色已深,周围的商铺都陆续打烊,茶楼也不例外。
凌骁过来时茶楼正在关门,他进去问服务员,老板呢,服务员说老板不在。他又问什么时候在,服务员说明天。
那等到明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