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时,凌骁接到了庄雨生的电话。他不好交代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不会接。但挂断不行,关机也不行,都会让庄雨生觉得奇怪,于是他干脆把手机静音,假装没有听到。
想着沈穆明天才会过来,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凌骁便去旁边的露天烧烤店撸起了串,一边喝酒一边看投影仪播放的球赛。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没看到有人在疯狂地给他打电话。
吃饱喝足后,凌骁拿起手机准备结账,而就在这时,一辆惹眼的豪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了一个眼熟的人。
凌骁定睛一看,正是沈穆。他从后备箱拎下来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空行李箱,好像回茶楼有什么事。
凌骁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这下不用再等到明天,节约了不少时间。他正准备扫码结账,谁知解锁手机一看,竟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不紧不慢地付了款,适时张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张辰问。
“什么事。”凌骁把藏着剔骨刀的杂志夹在腋下,慢悠悠地朝茶楼走去。茶楼位于这条商业街的二楼,要上去还得爬楼梯。
电话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凌骁。”
凌骁拿下手机,看了看自己在跟谁打电话,不确定地问:“哥?”
庄雨生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回家。”
好吧,暴露了。
但凌骁并没有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亮起灯的茶楼,继续往上走。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庄雨生明显生气了,凌骁不喜欢他生气,只好说:“我办完事就回去。”
“你办什么事?”庄雨生开始失控,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你这样是在给我添乱好吗!”
凌骁没说话,但也不敢挂电话,因为庄雨生在生气。
电话里又多了一个人:“凌骁,你不要做傻事,没必要为了沈穆葬送你的人生。上一次你是未成年,但这一次……”
“你给他说这些没用!”庄雨生打断了徐司铭,“你当他会听你讲道理吗?”
嫂子好像挺聪明的,立马换了个说法:“你听到了吗?凌骁,你这样只会让你哥的病更严重。”
凌骁听进去了这些话,他不希望哥哥生病。但在他的思维中,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解决了恶魔,哥哥就算会病一阵子,最后也会好转。
鞋底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凌骁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只见茶楼的灯又关上了,沈穆拖着行李箱朝他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帮我照顾好他。”凌骁对徐司铭说。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将对面的三人拖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不过就在他准备挂断通话的刹那,听筒里骤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突兀地刺破了这通电话的紧绷与死寂。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张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我他妈真受不了你了凌骁!你知道我媳妇生孩子多辛苦吗?你现在给我去杀人,是想拿我孩子的生日当你的忌日吗!”
凌骁没听张辰在说什么,他在专心听那啼哭声。原来婴儿的哭声是这么有力吗?就好像在说来这世界多不容易一样。
他突然有点想见一见张辰的孩子。
沈穆就是在此时走到了凌骁面前。他走得很急,又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凌骁挡住了他的路,他也没有避让,就那么和凌骁擦身而过。而他的行李箱被凌骁的腿绊住,他不耐烦地往前一拉,对凌骁抱怨:“挡路干什么。”
刀就夹在凌骁腋下。
他只要抽出来往沈穆的心脏一刺,沈穆就会从台阶上滚落下去,身下开出血红的花朵。
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新生。
凌骁心里的天平有了倾斜。
他没动,静静看着沈穆走远,对着手机说:“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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