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站在别墅门前,谢知意依旧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嘴欠的问出那句话。
接他来的依旧是于河,谢知意在镜子里悄悄观察他,竟然看不出一点异样,满脸都带着公事公办的情绪。
这次去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家,而是一座别墅,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
刚进来的时候,谢知意甚至还眼尖的看到了医生从小门走了进去,心脏顿时一紧。
于河带他到二楼,自己就识趣的离开了。
谢知意怀着忐忑的心朝前走,就听见一声声剧烈的咳嗽从里面传来,顾不上其他,直接推门而进。
屋子里,饭菜被打翻在地,贺昀穿着简约的居家服坐在餐桌前,捂着嘴,无助的干咳,恨不得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直到一杯水下肚,喘息才渐渐停歇,明明那么健硕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竟觉得异常消瘦。
谢知意甚至觉得肩膀的骨头都格外的脆弱,哪怕一点点力气都会让骨头融化。
病魔病魔,就是这样一点点磨掉人的傲骨的。
“是不是胃难受了。”谢知意皱着眉问他,这病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做手术的那段期间也是这样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短短一个月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二十斤。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他不想让贺昀也体会这种滋味。
久违的关怀让贺昀没忍住多贪恋了一会,察觉到自己演的过火,他才绷直了身子一副虚弱的躺在椅子上偏头看着忙前忙后的人。
愧疚吗?没有。
贺昀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想让他再多受点这样的痛苦,视线再多停留在他身上一刻。
“快死了的人了,这点难受算什么。”心里虽是这么想,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相反,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谢知意擦拭的手一顿,严肃的抬头:“贺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丧气了。”
“别搞得自己像个老头子一样。”
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充满傲气的人。
贺昀心里嗤笑,顺从的摊开手让谢知意给他擦。
“这些饭也不能吃了,叫人再给你重做一份吧。”看着桌上的饭菜谢知意道,贺昀这样挑剔的人,肯定不会想再吃第二遍。
“不吃,没胃口。”贺昀虚弱着声音拒绝。
“不吃饭哪有力气抗癌。”谢知意不赞同的抬头,觉得贺昀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闹这么幼稚的脾气。
其实,他都理解,毕竟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感觉生活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心情就和当时灰蒙蒙的天气一样,就连味觉也会慢慢消失感知。
那时候江糖也是这样,强行将饭喂给他,跟他说,不吃饭哪有力气抗癌。
而如今,他将这句话传给了贺昀。
“不如,我给你做?”谢知意忽然道,这几年的他的厨艺见长,对于病人的口味多少有些了解。
贺昀当然不会拒绝。
这处别墅很空旷,似乎除了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别人,就连厨房,都干净的像是没有做过饭一样。
谢知意查看了下炉具,见能用便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