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险起见,丁玉辰不知道谢知意的具体航班,为了不出意外,他将去往英国最早的时间发给了贺昀。
实际上,他告知的时间要比谢知意的航班早了半个小时。
在谢知意托着行李检票的时候,那班航班刚好从落地大窗上起飞划线天际。
想到一会自己就会彻底离开这里,谢知意垂眼将登机牌递过去,一切是那么顺利,直至上了高空长廊,谢知意就听到脚下处发出一道剧烈的轰隆声。
顺着玻璃望去,那里人头攒动,他站的高,可以看到是一辆黑色的车撞到了脚下的宽柱子上。
谢知意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傻逼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直至登机,他都没有去看热闹。
很多年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谢知意就会对贺昀说,如果不是身旁的那个聒噪的陌生老外,他一眼都不会看向窗外,然后,两人就是彻底的错过。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馈赠你的到底是什么。
飞机的玻璃窗上,谢知意看到了被抬出战损车里的贺昀。
脸上的血糊住了半边脸,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炸裂变的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正极速枯萎的花朵,被医护人员簇拥着抬进救护车。
那一刻,谢知意只觉得浑身冰冷,大脑宕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破拥挤的人群下了机,又闯进医护人员里去看那张脸。
他只知道,当医护人员询问他们的关系时,他颤抖的说出是朋友关系。
他想贺昀一定是疯了,竟然想用车撞飞机,还想要寻死!
美国这边的贺老爷子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经立轩就接收到到了贺昀出车祸的消息。
顾不上合一下眼皮子,经立轩又立马坐飞机回国。
这下,多年不见面的四人又诡异的聚集在了一起。
简单听了下经过,经立轩暗道,担心的事情竟然都TM的发生了。
大抵是眼前的人还昏迷着,几人都气息萎靡,只道命运弄人。这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经立轩作为贺昀的嘴替,和谢知意坦白了个彻彻底底。
“那次你带他来医院,他还说要跟你找个时间坦白,只是没想到事发突然,贺老爷子癌症加重,贺昀输血过多又昏迷了几天。”经立轩说着,也觉得自家兄弟惨的一批,情路坎坷。
如果不是装病,他甚至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谢知意了,可装了病,让本就破损的镜子更加糟糕。
谢知意没说什么话,没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经立轩最后还是说:“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请求你等他醒过来,就算要走……见最后一面也好,不要在不告而别了。”
贺昀这个样子,他真的无法保证还能像三年前一样可以挺过来。
丁玉辰和经立轩出了病房,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许久,谢知意才将视线落到贺昀的脸上。
他脸上的鲜血已经擦了干净,可还是不可避免有几处被玻璃飞溅划出来的伤口。
谁错谁对,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谢知意心很乱,心中有无数个线团缠着自己理不出思绪。
他恨贺昀的欺骗,也恨命运的层层阻拦,他想果断的抽离,丢弃充满戏剧的情感,可偏偏,身体比他的心还要更快的做出决定。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握住了贺昀的手。
舍又舍不下,可靠近,心里的隔阂终究难以放下。谢知意不聪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怎样在两人之间可以寻出一个平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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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昀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出了车祸,经立轩预计,他最晚也要两天才能清醒,可没想到,不到十二小时,人就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清醒过来。
第一眼,就见到了谢知意,贺昀心停了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后就生怕人要消失在眼前一样,拖着无力的手要将人拉住。
谢知意下意识的避开,神色疏离。
“失血过多,就老实躺着吧,经立轩把事都说了,你也不用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