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笑了一声,捧着他的脸,“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你剩下很多的话,以后慢慢跟我说好不好?想起那句说那句,如若我不在身旁,就先写下来,等我回来再让我看,好吗?”
“三四月,亦或是四五月,具体记不太清了。”明远道。
“所用白玉是少爷亲自挑选,取用整块和田羊脂白籽大料,花纹是少爷描摹的,雕刻是请了府城那边的大师前来,价值几何,奴才无法估算。”
“今日的事,勿要同你家少爷提及。”
生得一副好样貌,性子也好,看起来与他的主子十分相配。
“早就不疼了。”明予辞闷闷地说,呜咽全闷在鼻腔里,嗡沉沉一团,听起来更可怜了,江九知道他肯定哭了,想给他擦眼泪,他抱着江九的脖子不肯抬头,眼泪全砸在男人衣襟上。
江九斟酌半晌,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一年的时间,你们少爷都与县里哪家的少爷来往密切些?”
明予辞嘟着嘴醒过来,看到江九,更是委屈了些,“小崽子欺负我。”
“小笨蛋。”
“是因为肚子太大了。”明予辞低声道,有些窘迫,江九单手把人抱起来,瞧见人心情不好,也没多调侃他,“小心别碰头。”
明远想了想,便道,“除了许二少,少爷不曾联络过什么人。”
“你家少爷还懂玉?”
跟汤金毅说过后,汤金毅也满是遗憾,他有预感,若是按照他主子的规划,明家这书坊后续必定能成为县里的第一书坊,重整荣光。
“夫君既然只道您是拾砚斋的掌柜,便不曾在意您的其他身份,我与夫君一体,与夫君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明予辞与江九对视一眼,露出极浅一抹笑容,江九揉了揉他的后腰,“小辞说得对,汤叔不必在意太多。”
江九都懂了,他沉思了很久,让明远将杯盏收了起来。
二人又往书坊的方向去,既然明父不乐意,那他们也不做无用功了,江九本是让汤金毅负责书坊的生意,将后续事宜全权交代了,明父这态度,倒是白费他的心思。
可他们都是奴才,实在没什么话语权。本想着生意终于交到少爷手上,能峰回路转,可又……
“对不起夫君,我以前很不懂事。”他抽抽搭搭地说,“我心疼你的,你那么累我都能看见,我想让你歇一歇,我舍不得你累,我……”
“您跟娘,似乎都没有认清事实。”明予辞让自己放下从前的执念,“二百两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农家好多年的嚼用,若不是顾念从前您跟娘不曾亏待过我,我根本不想接手书坊这个烂摊子。”
这样也好,让自己早些时候看清他们。
“你再仔细想想呢。”江九不死心,他就不信只有一个许颂年,许颂年是明予辞的表兄,必定不能是他。
“江老板心善,才救我。”明予辞松开了江九的手,用眼神告诉江九,他自己可以处理,往前迈出一步站在江九身前,“父亲,昨日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若是再被赌坊的人扣留,便是母亲求我,我也不会去了。”他拂了拂腹部,缓步走到明崇恒面前,“书坊如今稍有起色,您是自己打理,还是由我继续打理?”
那晚回到家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痛苦的模样,他第一次生出了悔意,所以从那以后,他陪伴明予辞的时间多了很多,只是估计那时的明予辞也感觉的出来,自己确实不够爱他,所以才想通过和离,企图让他更爱一些。
“你可是那人是谁?”江九又问。
明予辞转身就走,江九目光阴翳地扫了眼气闷不已的明崇恒,本来以为这人虽是人品不行,但至少是明予辞的父亲,总不至于和明予辞差太多,今日一见,还真是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若是自己儿子能嫁给这人……
“这一套杯盏价值几何?”
“就像你提过无数次的和离,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离,你只是想让我多陪你。我明明能够陪你,却非要固守己见,是因为我知道我可以靠你,却不能只靠你。我怕你哪一天觉得我无趣,想离开我去寻另一个人时,想走就走,毕竟如果那样的话,我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
“那感情好。”汤金毅立刻明白了江九的意思,这是打算给他的小夫人造势。
“三百两。”明崇恒咬紧牙关,“你小弟还年幼,我得为你小弟考虑。”
后来有幸在床榻之上丈量过,不过他两手虚虚便能拢住,那把子腰也确实如他所想,柔软有余韧劲不足,只骑他一会便没了力气,软着嗓子求他。
只眼下,因为他的不甘心,二人又牵扯到一起了,昨日,他不该跟随江九回家的,可若……
“使不得使不得!”汤金毅受宠若惊,虚扶一把,“老夫就是个奴才,当不得夫人大礼。”
江九越想越觉得有压力,若与他是同样类型的男人,倒也还好,坏就坏在截然不同,便是让他再瘦上几十斤,他也做不出书生样来。
又对明予辞道,“这是拾砚斋的掌柜,汤金毅,唤他汤叔就好。”
“懂的。”明远知无不言,“少爷曾经与王家的小少爷合伙开个一间玉器铺,后来少爷有事无法打理,就转让给王家的少爷了。”
“那人样貌如何?衣着,气度,是否有过人之处?”
几人又闲聊几句,明予辞有些累了,江九让人先在二楼小憩片刻,自己则是去找了书坊从前的掌柜。
“江老板,您可是有事与我相商?”
“孩童时期哪怕能够理解大人的疲惫,心底涌上的情绪也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想就是想,我想你的心情应该与那时的我很像。”江九缓了缓,又继续道,“而且,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努力是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其实计较起来,我努力,也是为了我自己,并不是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