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熟】
秋意渐深,杂院里传来熟悉的甜香气,像被浸在浓稠的蜜浆里,闻起来都觉得齁嗓子。
杨絮不愿意在家待着,往书包里塞了两本书,假意约了同学一起学习。结果刚走出屋门就被赵秀琴喝了一声:“上哪儿去?”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赵秀琴就皱了眉:“又是去找景辰吧?他妈说你平时去他家,压根儿就没翻开过书。”
“我没有。”被猜透的杨絮有些心虚,拍了拍书包,“我找舒瑶一块儿复习。”
赵秀琴眼神狐疑,又招了下手让他回来:“那正好,你把这瓶秋梨膏给瑶瑶捎上。”
这下好了,他本来是要去东边的,舒瑶家在西边。
杨絮将秋梨膏也放进书包里,心想一会儿送完再去李景辰家,可万一舒瑶又跟赵秀琴告状咋办。
管他呢,至少眼下能脱身。
自从升了高三,这几个星期以来,赵秀琴不让他周末往外跑。有时候确实无聊得要命,也不想整天就盯着本书,于是今天就趁着杂院一片安静,打算往外溜,没想到还是被赵秀琴逮住了。
他快步经过院子,吴芳这个时候会带着刘初晴午睡,孙承业除了吃饭基本不出门。
杨絮目光一转,想起自己家多了一户新租客。
谢予怀住进来也有一两个星期了,但杨絮似乎很少看见过他。也许是平时他要上学,写完作业就准备睡觉了,就没去在意。
可周末也是这样,他以为谢予怀很早就出门了,所以整个上午都紧闭着门。但赵秀琴说,谢予怀一般都是过了下午才出屋门,不声不响的。晚上也不回来,有时候甚至第二天早上才会看见他经过早餐铺,进胡同口。
这个时候他会在干嘛呢?
窄窗也关着,玻璃上贴了窗纸,杨絮不知道谢予怀在没在里面。经过时脚步稍顿,望着门板盯了一会儿,随后抬步离开了。
不过也还好,和其他租客互不打扰,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自行车碾过石子路,一路磕磕绊绊。杨絮下了车,三两步就走上了台阶。
“黄鼠狼给鸡拜年,”舒瑶打开门,看见站在面前的少年,有些疑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絮风风火火地拉开书包拉链,掏出里面的秋梨膏就往对方手里塞:“我赶时间。”
她恍然大悟地笑了下:“又找我打掩护。”
“我妈恨不得把我锁房间里,我一周就自由这么两个小时,”杨絮忿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时间不等人,又将话憋了回去,一边转身去扶车龙头,“走了。”
“哎——”舒瑶忽地叫住了他,“你往哪边去?”
杨絮指了下前面:“奔东边儿去。”
对方还是没转身回屋,神色犹豫,杨絮有点莫名其妙,干脆报了人名:“李景辰家。”
舒瑶的目光更是愣了愣,捏着那罐秋梨膏的手也紧了些。
“你也想玩电脑?”杨絮慷慨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座,“载你一起去。”
对方的表情立刻又恢复了正常,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快去吧你,废话挺多。”
不是她先问的话吗。
杨絮也懒得跟她掰扯,头也没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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