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路侧林木遮去大半烈日,一身素衣的方钧言头戴白色帷帽,单手握住缰绳,挥鞭拍向身下的马:“大棕,再快些。”
大棕嘶鸣一声,加快了步伐。
从清晨一路马不停蹄行至太阳西斜,眼前终于出现府城的城墙,他翻身下了马,牵着马走去问人:“这位大叔,请问你可知城河村在哪?”
大叔热情道:“就在城外十里地外,你顺着前面那条路走,待看到一棵大柿子树,再往树旁的路走个几百米就到地方了。”
“多谢大叔。”
谢过大叔,方钧言骑着马赶往城河村,在山脚下找到了韩知明租下的房子。
这房子是个不小的宅院,它背靠苍翠青山,院墙以青石垒砌,高大厚实,朱漆大门气派规整,门前一对石狮分立左右,距它最近的邻居也在二里地外。
他试探地推了推大门,没有推开,便在墙外转了一圈,找了个低矮处翻墙进去了。
因为夜色降临,宅院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方钧言心里毛毛的,快步走到院门处,打开门把大棕放进来作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借着微弱的火光牵着大棕一步步往里走。
大棕不满地喷了喷鼻子,跑了一天,它又累又饿,只想吃顿饱饭。
可现在的方钧言顾不得它,他只想找到韩知明。
那日他正在饭馆里做菜,忽然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只写了“韩知明重伤,速来城”几个字。
他当即心乱如麻,顺着秦苏河提供的地址找了过来,可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难道他被人骗了?
但当时他一心只担忧韩知明,也没心思探究信的来源,只能等回去再追根究底了。
方钧言带着大棕顺着院里的路来到正厅,松开缰绳,推门而入。
“吱呀”的开门声在死寂的黑夜中尤为清晰刺耳,方钧言心中的惧意越甚。
但一想到韩知明重伤还只能一个人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他又鼓起了勇气,开始搜索其他地方。
期间见桌上有油灯和蜡烛,他快步走了过去,将它们点燃。
随着照亮的地方增多,他心里的恐惧渐渐散了些。
可这房子很大,他一连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有有人居住的痕迹,他不禁开始怀疑韩知明到底有没有在这里住过。
咴咴。
大棕的叫声突然响起,方钧言收回推门的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来到正厅,眼前景象令他惊骇不已,漆黑的屋内,竟凭空悬着一圈莹白光环。
那光环约莫一人高矮,呈规整的圆轮形状,光色如同月光般柔和,周围还泛着层层浅浅光晕,如梦如幻。
这是什么?是精怪作祟?还是神迹?
方钧言下意识想躲到门外,离那奇怪的光环远一点。
可他刚挪到大门,光圈中心忽然翻涌起来,漾开层层涟漪。眨眼的工夫,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在白光中缓缓显形,立在圆环中央,周身裹着淡淡的柔光,衣绝翩飞,恍若仙人。
神仙。
一瞬间,方钧言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他瞪圆了眼,想看看那个神仙长什么模样,却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韩知明!竟然是韩知明!
方钧言当即愣在原地,失去了言语。
与此同时,一回来就与方钧言对上了眼的韩知明也僵在原地。
整个正厅陷入死寂。
夫夫俩谁也没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