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民间彻底寂静了,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哭声。
“皇帝替咱老百姓跪下了……”
“七殿下是真把俺们当人看啊!”
……
哭着哭着,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怕什么!陛下连祭天都替咱们跪了,还能亏待咱们不成!”
“对!俺不怕了!”
“只要七殿下一声号令,俺就会去修!”
“俺也去!”
……
皇宫内,满朝文武也都沉默一片。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萧冉这一跪,以后百姓心中的分量怕是彻底不一样了。
如今莫说民变,怕是七殿下一声令下,百姓都要抢着去修河了。
老皇帝也久久无言,他登基二十余载,跪过天地,跪过先祖,自诩“爱民如子”,却从没跪过百姓。
而萧冉却做了,这才是真正的把百姓放在心上。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中默念,南盛有这样的储君,他死也瞑目了。
【运河工程历时五年,终于竣工,然后众人惊喜发现好处竟比所有人都以为的还要多。】
【首先因为这次工程集中,萧冉明里暗里派了三轮御史钦差暗卫监视,又由账房奇才王若兰亲自坐镇抓出了账本上的漏洞,查出了数个想要伸手贪污的贪官,狠狠拔出了不少帝国中的蛀虫。】
【这里要夸奖的是王若兰,她可真是大义灭亲,一心为民,她在发现王家族中的官员也是毫不手软。】
天幕下,王尚书嘴角抽了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消息,闺女的确厉害,他们王家祖坟终于出了一个人才。
但坏消息是,人才倒戈投了皇帝,还帮皇帝抓他们王家的人。
皇宫外王府中,王若兰却是直接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被天幕夸了!我是不是能青史留名了!”
然而这时王老夫人直接一拐杖拍到她的屁股上,“你给我坐下!你没听你抓的谁吗?”
王若兰的动作小了些,但是依旧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小声嘟囔,“我这是大义灭亲,祖母你格局就不能大一点……”
当然她的话在祖母的怒视中渐渐低了下去。
【其次呢,其实那些没法去修河道的老弱妇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在营地附近开垦荒地、种菜养猪,甚至还有人开始织布做鞋,卖给河工营换钱,甚至又建立了数个城镇。而后又因为其处在河道沿岸,竟是发展成了数个商贸重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条运河,那条被淤塞了上百年的河道终于重新贯通,从此沿途水患大降,江南的水患也从“年年泛滥”变成了“十年难得一遇”。】
【疏通的河道串通南盛各大水系,船只的通行力也大增。从此南盛境内的货物基本上都可以沿着这条新疏通的河道送到全境,不少地方原本要走两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了半个月。南盛的货物、粮食、人员,第一次如此畅通无阻地流动起来,经济可谓彻底活了起来。】
【这些后续收益当时满朝文武无人预料到,但却早已经被萧冉写在了他的治水手札中。但他当时没有迫不及待跟群臣和百姓吹嘘,而是用实实在在的事实证明自己!】
天幕画面再次切换,深夜的御书房中,年轻的帝王伏在案前,面前摊着南盛水患的舆图。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喃喃自语。
“朕知道兴修运河会让本就遭灾的百姓们负担更重,但朕不能不做。只有河道不再淤塞,水路畅通,未来的百姓才能真正实现安居乐业,商贸才能真正火热起来。南盛才有未来,这个恶人,朕不得不当!”
天幕下,满朝文武瞠目结舌,久久无人开口。
他们自诩见多识广、城府极深,可这一桩桩真相接二连三地砸下来,还是把他们震得三魂七魄快出窍了。
方才他们不是没想过这条运河修成后的好处,可他们想的,无非是“水患减轻”“漕运便利”这类老生常谈,却没想到萧冉的算盘还打到了南盛的商贸命脉上。
河道一通,南北货物直达,运费大减,沿途崛起数座商贸重镇……
这哪是修一条河?这分明是给南盛装了一条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