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圣命难违,更何况谢易还是文弱书生,铁匠们是一个比一个魁梧的壮汉们,哪怕他拒绝了,还是很快将他直接抬到了工学舍的冶铁炉前。】
天幕画面再度切换,高大的冶铁炉前。
穿着一身崭新青衫的谢易,站在炉火旁,眉头紧皱,嫌弃地看着脚下黑乎乎的炉渣。
一位老匠人热情地递来一把铁钳,“谢先生,您看这炉铁水的成色多好!要不要亲手试试?”
谢易像被烫到一般连连后退,连连摆手,“不不不!吾是来研习格物之道的,不是来抡铁锤的!“
老匠人一愣,“可陛下说,您是来帮俺们记录试验……“
谢易一拂袖子,傲然道开口,“吾乃堂堂孔门后裔,怎么可能给匠人打杂?!你们自己做你们的奇技淫巧,吾在一旁研读圣贤书便是!要是不满,就去陛下那告发在下,在下士可杀不可辱!”
老匠人愣在原地,嘴唇张了张,但终究没开口,直接转身和同伴们做自己的事了。
天幕下,谢易看着天幕中的自己,头抬得更高了!
不错,他果然是真正的勇士,就应该这么不畏强权。
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不远处的萧冉嘴角再次抽了抽,他该夸一句有原则吗?
不过要是能把他收服了,应该也挺好用的。
嘿嘿!真是期待天幕中未来的自己会如何做呢。
天幕还在继续。
【想必大家也看出来了,谢易是抱着“自己拒不配合让萧冉震怒,直接将他调出格物院,哪怕是被砍头也在所不惜”的想法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天天过去,他没有等到皇帝暴怒的旨意,只有每天孜孜不倦的铁匠们把他抬到了冶铁炉前。】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格物院里出现了一幅奇景:工匠们围着炉火挥汗如雨,谢易则搬了张椅子远远坐在离铁炉灰最远的地方,捧着四书五经诵读,誓要彰显自己的学识与决心。】
【可人的注意力总没能那么集中,哪怕是谢易也不例外,特别是听着铁匠们的欢呼声后,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那群“粗人”究竟在做什么。】
天幕画面切换,两座一模一样的炉子并排而立,火候、时辰、铁矿石尽皆相同,唯有左炉多添了一把石灰石。
老匠人一边记录一边念叨,“辰时二刻,左炉添了石灰石三斤,右炉未添。且看戌时出炉,哪边炉子炼出来的铁更加坚硬。”
谢易本只是冷眼旁观,可当两炉铁水浇铸成形,众人用铁锤当场试硬时,他愣住了,双眼睁大。
而他目光所及之处,左边炉炼出来的铁,锤落只留浅印,但右边炉炼出的铁,一锤便崩下一角。
谢易忍不住站起身,凑上前去,脱口而出,“为何会如此?”
老匠人咧嘴一笑,竟是完全没有嫉恨谢易之前的冷淡,耐心解释。
“谢先生,咱们在进行对照组实验呢!其他条件都一样,但一边炉子加石灰,另一边不加,果然就试出来了!之前其实俺们还试了加木炭、加黏土,都不成,这回是陛下提的建议。陛下在工匠一道上实在是奇才呀!”
谢易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天幕下的谢易也愣住了,他下意识想要说自己不可能这般经不住诱惑,会去主动问那炼铁之法。
可是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一幕着实是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不去看呢?
而且铁……哪怕他是儒生,对生产之事并不算熟悉,但是铁器在生活中随处可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铁的重要性呢?
萧冉见状再次笑了笑,果然是个天真的小儒生,一个小实验就让他犹豫了。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那些实验方法于他们而言仿若神迹一般,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克制住心中的激动与好奇呢?
而就在萧冉感叹时,老皇帝、兵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人已经激动了起来。
“快快快!快把那加石灰的方法记下来,下去实验!”
“太好了,又多了一个提高炼出来的铁硬度的方法!”
“我南盛未来军事何愁不兴啊!”
萧冉:……他们倒也不用这般激动!
【自从那次实验以后,谢易变了。他不再坐在远处看书,而是悄悄站到了炉边观察,甚至为匠人们的实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