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钱守一看着天幕中的术士,原本还信心勃勃的他顿时傻眼了。
什么?殿下为他找的助手竟是炼丹的术士们?这怎么行?
好吧,虽说民间不少人认为道医不分家,的确有不少道士懂得基本的医理,但他们又能懂多少呢?大多数还是只知道装神弄鬼的骗子,甚至现在都已经被天幕给拆穿了。
皇宫中,太医们也是面面相觑。
当然因为之前数次被打脸,他们只在心中吐槽,殿下这又是什么奇思妙想?
他们不是看不起殿下,而是那些术士真的都是些骗子啊!殿下不会因为术士们发现了火药就觉得他们是人才了吧?
火药是一回事,药又是另一回事啊!
当然哪怕心中疑惑,他们依旧不敢现场对着萧冉提问。
然而天幕中的钱守一却是替他们提了问。
天幕画面再度切换,依旧是那个御书房。
萧冉坐在龙椅上,低头批阅奏折。
钱守一恭敬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开口,“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那些术士不是炼丹的么?臣是要研究药材的救人的,那些术士整日里装神弄鬼,炼些害人的丹药,如何能与臣一道制药?”
萧冉闻言抬起头,笑着反问,“钱先生,你觉得术士们炼的是什么?”
钱守一脱口而出,“当然是炼的丹药!”
萧冉却是摇头,“不,他们炼的是‘变化’。术士们虽然爱用矿石炼丹,但也爱用将草木。你可曾听过有术士将一堆草药丢进锅中熬,经过蒸、馏、沉、淀一系列的操作后,最后析出了一种神奇的透明结晶体。对了,用他们的话说,这叫作‘析出草木之精华’。”
他顿了顿,才最后发问,“钱先生,你想想你要从草药中找出其中起效的物质,不觉得这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钱守一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析出精华,这好像……是挺像的……”
萧冉拍了拍他的肩,“岂止是像!钱先生,你从前是拿整株药材去煮、去熬,药性混杂,时灵时不灵。可若是借术士们的炉子把药材里的‘精华’单独炼出来,再按量配比,那药效,岂不是想定几分就定几分?”
钱守一眼神亮了起来,“倒的确是个法子,不过陛下,术士的人品都有些……万一他们偷奸耍滑……”
萧冉笑了,“所以我是你领导他们啊!你懂药效,他们懂变化之术,他们炼的是丹还是药不都看你这个领头人吗?至于他们会不会偷奸耍滑,就看你的领导能力了。”
钱守一再次沉默半晌,但最终还是咬牙开口,“臣信陛下!臣这便回去,与那些术士一道试试!”
【当然萧冉虽然说了这么一通,钱守一对此依旧将信将疑。但他看出来了萧冉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无比认真地思考过的。所以出于对萧冉的信任,他决定豁出去与那些术士们一起研究。】
【不过合作一开始,双方很是有些格格不入。钱守一讲药理,讲规矩,术士们生性散漫,奇思无数。】
【钱守一有些控制不住爱折腾的术士们,反倒还拖慢了自己的进度。于是他决定告诉了术士大概的要求——分离黄连中起作用的精华之物,让术士们先自由发展。】
【安排完后钱守一便按照自己的法子研究,然而煎煮熬滤,忙活半月,他得到的东西依旧是混乱一片,分不清究竟是哪种物质起了作用。】
【而就在钱守一绝望时,他发现术士们竟是为他端来了他一直所求之物。】
天幕画面切换,格物院药学部内。
一个老术士捧着一只小碗,对着钱守一激动大喊。
“钱先生,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这是我从黄连里析出来的晶体,用它泡水喂那患病的兔子,退热竟然比单纯的煎汤快了不止一倍!”
钱守一盯着碗里那点黄澄澄的晶体,竟是半晌说不出话,许久后才颤抖着开口,“这就是黄连里的‘药’?原来黄连里是这么个东西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