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夜,沈雾都陷在一种失重的晕眩中。
意识像艘破烂不堪漏水的船,在黑沉沉的海面上上下颠簸。
恶心的浪头从胃底一次次顶上来,喉咙里灌满了不存在的咸腥,肺叶像浸透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着胸腔。
无数的海水灌入身体里,她在拼命往外吐。
每次吐都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随着一起吐出来,那种恶心的痛苦前所未有。
要不是有人抱着,她不知道会栽到海里多少次。
痛苦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可以依赖的母性。
想妈妈抱她,想姐姐摸她的脑袋安抚她,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她们的怀里靠。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有点抗拒,沈雾难受,贪恋软热的温暖,就想要埋入那团馨香中。
最后还是让她得逞了。
她蜷缩着躺在温柔中,那份温柔对她很纵容,怎么躺都可以。
又很强大,能把所有的风浪隔绝在外。
肚子里的“海水”终于吐完,风浪总算平息了一点,她终于能休息了。
夜空浩瀚无星,墨黑、静谧又安稳,连意识都完全消失了。
深睡了不知多久,沈雾费力地睁开疲惫的眼。
眼皮格外沉重,双眼干涩得像用眼珠子在砂地里磨了一整晚,脑袋的剧痛仿佛裂开后被人重新缝合。
完全不能动,一动就浑身发痛。
沈雾眯着眼看周围。
很陌生的房间,简约但很有设计感,类似酒店的风格。
电动窗帘降下一大半,体贴地隔绝了白天强烈的光线,也不至于不能视物。
她躺在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手背上还有留置针,床头放着静音运作的监护仪。
往下看,衣服也换成了那种酒店里会准备的浴袍。
这是什么地方?
沈雾一时迷茫。
好渴,喉头轻轻滚了滚,换回来的是嗓子被刀片割过一般剧痛。
记忆渐渐复苏,想起昨晚在Glow被黑仔城一群人堵在包厢里的事。
记忆断在斗殴爆发前的一瞬。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兵荒马乱,各种人声和气味交织的印象。
具体事件像雾里的影子,有个形,一走近就消散无踪。
现在能完好无缺醒过来,证明后续有人来摆平黑仔城,救了她们。
应该是梁卓怡来了。
但是……
沈雾的鼻尖在这个空间里嗅到一丝丝熟悉的香味。
不是梁卓怡的晚香玉。
是杏仁可可,以及尾调的一点鸢尾。
独特的香味不属于裴薄妍之外的任何人。
裴薄妍?
沈雾眉心拧起一小团的疑惑。
为什么会有裴薄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