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台灯光线下试卷上那些红笔痕迹很刺眼,丁心秋从未如此明显地意识到自己做得很糟糕。对完窦珉的答案,他简单估了下,这张二检的数学卷子成绩远远达不到他考前设下的目标。
达不到那个分数也就意味着他很难按照约定,考进年段前十名了。
丁心秋抿了下唇,今晚来不及订正了,明天还要考试。本来还想问问窦珉白天生气的事,现在手机握在手里好半天也没打一个字。
翌日清晨,丁心秋晚到了一会,其他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往考场走了。
窦珉不在座位上,王满和林业在讨论题目,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王满打完招呼又猛地转回头盯着他大呼小叫:“秋哥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丁心秋伸手在桌屉里找笔,闻言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窦珉从后门进来,手指忽然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顿时忘记说话弯腰看去——一个用料极其扎实的老熟人手抓饼静静躺在那儿,好像放得久了,包裹的透明塑料袋上凝了小水珠。
哪来的?一股熟悉鲜香的少麻少辣多醋味儿慢慢飘过来,丁心秋转头看向窦珉。
“窦珉,你买的吗?”
“自己长出来的。”
丁心秋看见他臭脸莫名笑了一下,心里情绪松快了点,“你怎么知道这个阿姨的?”
窦珉不太自然,仍然冷着脸:“问林轩贝。”
虽然因为“利息”的事还是很生气,但是丁心秋坏习惯实在太多了,窦珉只能一个一个纠正,不轻不重训道:“吃了就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放学不是还要去看奶奶?”
说话间丁心秋已经自觉咬了口,两颊鼓得仓鼠般点头。
窦珉神色一松不过不知想到什么立即又变脸了,笑意消失,唇角放平了。只是看着对面的人把嘴里手抓饼咽下去才移开视线。
丁心秋倒是无知无觉,跟着他去同一层考场。一路上他说五句窦珉才回半句,最后丁心秋问放学他和不和自己一起去接李露芸出院。
小琴非常负责,把李露芸在医院里一举一动通通都发给了丁心秋,没落下医生每次查房说的话。两个小时前通知说新检查结果没有大碍,可以准备出院了。
窦珉转头看他,眼里情绪藏得很好,看丁心秋又忍不住有点焦躁不安起来才淡声说可以。
丁心秋好歹放了心,松气,“那下午考完生物我在教室等你。”
*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所有人宛如解放般兴高采烈结着伴回自己班级,迎接几月一度的双休。老师们都要去改卷,周六也就没人给他们补课了。
双休的喜气感染着这三天考试以来或得意或难受的所有学生,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考完了,就算二中这会儿突然爆炸也拉不回走出校门的他们。
丁心秋一出考场就看见了佳茵的消息:「心秋,来办公室一下,学校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放心,你就是来走个过场,别怕。」
笑意微敛,这回恐怕不想见的那群人得聚集成堆了,丁心秋烦躁地把手机收了,忽然又想起窦珉还在教室等自己,只好重新掏出来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要晚走了,让窦珉先去。
窦珉没回,丁心秋转身往身后的办公室走去,在门口站定缓了几秒才按下门把,开门进去,入目的还是那天那些人,多了几个陌生成年人看着应该是家长。
等那群人漫长的赔礼道歉过后,丁心秋终于被放行。他从头到尾都站得偏离中心,偏着头看窗外的风景,只在最后结束时跟佳茵认真道了谢才离开。
刚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就追过来一个人,急急拉住他的衣角,哀求道:“s*w*z*l心秋,你要一辈子不理我吗?”
丘成桐用一种他很熟悉的神情看着他,丁心秋终于转向他,沉默两秒也找不到话说,过了会才道:“松手,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