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真惟嘶声说:“我是。”
“你跑哪儿去了啊??”钱天玉眼角皱纹里都装着泪,质问他。
“天玉,你缓缓,先等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窦翎拄着拐杖,语气沉缓劝道。
所有人都看向窦真惟。
钱天玉别开脸,心疼地把窦珉拉到怀里搂住,“小珉别怕啊。”
“我不知道,时梧她突然要跟我离婚,我就签了字,”窦真惟捂着脸,眼底尽是红血丝,“我不知道她发情期提前了,她也没告诉我,一个人跑到我们的婚房里去……她可能是太疼了自己打了抑制剂……”
窦真惟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空的针管,递给医生,医生摘下口罩,仔仔细细看了会叹气说:“就是这个,强效抑制剂,她那个情况用不了的,用了会出大问题。”
钱天玉不理解,“小梧发情期阵痛是比其他人严重点,但是从来没这样过,罗医生,是她打的这支抑制剂有问题吗?”
罗医生脸上有口罩勒痕,嘴巴干得起皮,钱天玉赶紧把准备好的一瓶葡萄糖水递给他,等他喝完说:“不是,问题不出在抑制剂上,问题是她的发情期或者说她的腺体缺陷很严重。”
“什么叫腺体缺陷?”窦珉垂在身侧的手抑制不住地颤着,不自觉问。
罗医生神情很沉重,“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发情期阵痛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其实不是,从基因上来说,这是一种缺陷,而且因人而异,严重的omega反应会很大,对alpha的信息素安抚需求和依赖也会尤其大。”
“到了时小姐这样的程度已经是一种罕见的疾病了,恐怕她每次发情期都很痛苦,如果不是遇到了高匹配度的alpha,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情况全国也找不出几例,就像发情期阵痛一样,国内找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法,也没有先例。”
“那今天……”钱天玉喃喃,心痛得无以复加。
“之前是因为有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支撑陪伴时小姐才能勉强度过发情期的,但这次窦先生不在她身边,时小姐不知情用了强效抑制剂,可能不止一只,剂量不小,这才引发了严重的信息素休克。”
窦真惟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张脸没了血色,嘴唇颤抖。
钱天玉在丈夫肩膀上无声地哭,“我当时……就不应该……同意你和小梧!”
窦夫人不忍看这幕,含泪斥责道:“窦真惟我当时怎么告诉你的!小梧是多好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啊?!”
没等窦翎一拐杖打下去旁边的窦珉突兀地开口了:“不怪他,是我,妈妈是因为我才要离婚的,也是因为我……才不跟他见面的。”
窦珉想通了,一切的起因就是那天时梧看见他在客厅吐,后来又接到安希电话得知自己的心理疾病,因此下定决心要跟窦真惟离婚。可是对她的身体来说,离婚没有那么容易,她必须戒掉窦真惟的信息素,哪怕发情期痛得那么厉害,哪怕把唯一能救她的窦真惟关在外面,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犯错”了,不能再让小珉伤心了。
窦珉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以为时梧是普通的发情期阵痛,就像其他普通的omega一样,以为时梧舍不得窦真惟,舍不得窦真惟的信息素从而选择抛下自己。但其实真相是时梧没办法,她只是太痛了,她尝试了很多办法缓解痛苦,不停打针吃药,但是到头来除了去找窦真惟没有一样有用的。
过量的信息素在她体内游走,像一根根烧红的钉子被钉入全身血管,发情期阵痛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依附唯一能减轻她痛苦的源头。
清醒后看见窦真惟嘲弄的眼神,回头是小珉用失望的眼神看自己,她比发情期中的自己还要痛苦千万倍。
窦真惟脸上留下两行泪,哭腔说:“不是,是我,我要是不跟她较劲,一直陪着她就不会这样了,我错了……”
漫长的死寂之后,窦珉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问:“医生,我妈妈现在怎么样?”
罗医生叹了口气,“还没醒过来,很抱歉关于她的病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认为她现在需要一点点适量的信息素安抚,从而诱。导稳定体内的信息素激素水平。”
窦真惟:“我现在能进去吗?”
罗医生摇摇头,“不能,对于现在的时小姐来说承受不了,过量的伴侣信息素可能会加重她的腺体缺陷反应,到时候再紊乱就不好了。况且如果以后你们还有离婚或者时小姐找到办法治疗她的腺体的话也是需要戒断对你的依赖的。”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固然能够减轻她的痛苦,但是长久以往会造成依赖成瘾,越来越离不开你的信息素,症状却不会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需求也会越来越大,直到你也接受不了。”
走廊寒风阵阵,没人说话,都不敢去细想这话里的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时梧以后要怎么办?
就算把腺体摘了也无济于事,发情期阵痛是基因控制的,没了腺体这个器官,她体内的信息素激素也仍然会由其他身体内分泌细胞产生,水平异于常人,进入血液,引起发情期。
窦真惟不能进去,钱天玉立马说:“我可以吗?我是omega,是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