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证、死亡证明、海葬证书。”
李阳一张一张把文件递给许辞。
“东西就这些了。”
李阳担忧地看着许辞,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看了海葬那边的服务人员返回来的视频,事情办得很顺利。”
“嗯。”许辞轻轻点头,脸比周身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李阳缓声道:“你好好休息,别继续想这事了。”
“你父……许先生他这场意外,我说句难听话,对你来说也是解脱。”
许辞很慢很慢地点了下头。
李阳继续道:“下个本子我好好替你挑,现在冬天,开机的组少,咱春天再说工作的事,好不好。”
“……”
“好。”
“你回哪?”李阳问。
“我让师傅送你过去。”
“不用了。”
许辞的脸被冻得红一块白一块,像一副笔触拙劣的油画,凛冽的风顺着衣领往里灌。
回去可能要发烧了,许辞想。
他连拉好拉链的力气都没有。
他还有很多事排队等着做。
房子里的东西要清空,啊还有什么来着,许辞想不太起来了。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挪地在路边走着。
许辞迷蒙地抬起眼睛,看着首都穿梭的车流,幻觉间也看见一辆车冲他而来。
直到又一阵刀子般的冷风刮过,他才回过神。
许辞扯了扯嘴角。
能死得干脆,也是种福气。
许平就是这样一个“有福之人”。
被车撞死,大抵比溺死要舒服一点。
但许辞没试过,也不好比较这两种方式。
总归死了以后,两眼一闭都是舒服的。
一颗细碎的雪花落在脸颊,被体温融化,带着过往河水的血腥味。
像梦里没做完的另一个结局,追溯而上,溶解在此刻的空气里。
许辞有点累了。
李阳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他,让他只能笔直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