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低眉耷眼地坐在市警局,警官在对面坐着,温声询问,钟闻野在后面站着,冻得许辞半边身体都发麻。
说来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倒霉,许辞对面这位警官,正是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罗警官,罗寻。
“好的,具体境况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
罗警官在电脑上最后敲下几个字。
许辞起身,坐了许久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晃了一下,被钟闻野稳稳扶住。
罗警官伸出手,和许辞握了一下,又伸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钟闻野。
“还有什么情况要及时与我们反应,我们也会马上着手调查,保证您的安全。”
许辞点点头,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他从方聿的鸿门宴出来,时间就已经接近十点。
又被钟闻野压着送入警局,坐在小椅子上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这段时间的遭遇,一通折腾完,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也不知道警局的小凳子有什么魔力,许辞坐上去,嘴就控制不住地开始交代。
每说完一件事,钟闻野的脸就黑上一分。
推开警局的大门,外面的空气尚未被首都的早高峰污染,让人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钟闻野快步向前走,许辞被他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几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许辞有些委屈,但仔细一想,他这次属实是理亏,钟闻野生气也很正常。
夜风扫过,许辞打了个小哆嗦,登上了刘师傅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朝家的方向驶去。
许辞盯着钟闻野望着窗外的侧脸,欲言又止了好半天,身上也一阵一阵地发冷。
他想让钟闻野说他两句,甚至像李阳一样,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
这人一句话都不说,只能意味着事情更加严重。
许辞委屈地抬眼,软着嗓子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别不理我。”
“钟闻野。”许辞瘪着嘴,“你摸摸我,我好像发烧了。”
这句话说完,钟闻野终于舍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手心搭在额头上。
钟闻野道:“是在发烧。”
许辞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就知道钟闻野舍不得不理他的。
这场小病来得算它是时候,让许辞借发烧暂时躲了过去。
他说这句话,本意是想卖卖惨,换取一些从轻处置。结果话音刚落,那股眩晕感再次卷了过来。
许辞惨白着脸靠在车玻璃上,头晕、想吐、胃疼,全身上下都在闹腾,连最后是怎么进的家门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后半程一直靠在某个温热舒服的怀里,浑身上下这处冷那边热,好好吃了顿教训。
许辞半梦半醒了一路,本来还因为钟闻野怀抱感到安心。
猛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他腾一下坐了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到地上。
钟闻野都气成这样了,有用没用的,好歹让他解释两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