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了湿热的渝州,首都的秋天准时抵达。
窗外的风涌进来,带着清新的凉意,扑散了屋角积了几天的尘土味。
许辞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厨房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钟闻野系着围裙,锅铲碰撞的声音一同加入这章引人犯困的厨房交响乐。
“洗手吃饭了。”他将许辞从昏睡边缘唤了回来。
许辞慢吞吞地起身,坐在餐桌边,看着丰盛的菜色,叹气道:“怎么感觉刚吃过饭,现在就又要吃了。”
“你早上也没吃几口。”钟闻野递给他一小碗玉米排骨汤。
许辞兴致缺缺地拨弄着汤勺,看到几粒油花在上面打转。
他忽然开口,对坐在他对面的钟闻野眯起眼睛一笑:“你喂我吧。”
“你不去公司吗?”许辞被钟闻野一勺一勺地喂,声音有些含混。
钟闻野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你是烦我了?”
“没。”许辞忙摇头道,“只是觉得,你能创造的价值可比在这做饭要大多了。”
钟闻野将汤碗放到一边,顺手替许辞擦了擦嘴边的油花。
“你这样,我不放心。”
许辞瞪大了眼睛,不服道:“我都不吐了。”
“不行。”钟闻野十分干脆地拒绝了许辞的提议。
“我给过你机会,结果你刚走一天就出了那样的事。”
许辞盯着钟闻野不假辞色的脸,这人还在生气,收拾碗筷不看他。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脆弱?”
钟闻野目光一抬,丝毫没有给许辞发挥的空间:“是我脆弱,我离不开你。”
他的眼底压着痛色,反倒让许辞慌了阵脚。
他宁可让钟闻野一辈子面无表情地对他发号施令,也不想看见钟闻野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他感到本能的恐惧,像是钟闻野因为一滴眼泪,被从天上拽回了人间,开始跟凡人一样拥有了生老病死。
许辞告诉自己,他应该成为钟闻野的后盾,可他做不到,至少现在不行。
你不能指望一个黑洞还要回报点什么。
爱情、亲情、友情,落到许辞这,全都咕咚一声沉了底,半滴都回馈不出来。
许辞被阳光晒着,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困意开始上涌。
钟闻野把他抱到卧室,二人一个躺一个坐,躲在这个尚未被喧嚣追上的午后。
许辞迷糊了一会,又觉得这么睡过去晚上肯定就睡不着了,打开了房间的电视,正好停留在财经频道。
作为一个演员,许辞最经常关注的,竟然是财经。
虽然看不懂,但也看得津津有味。
钟闻野在电视上一闪而过的脸,远远比起他看自己所饰演的电影更值得许辞激动。
电视上,男女主持人用着许辞听不懂的专属术语解读股市,钟闻野听见声音,将手中处理工作的平板倒扣过去。
“截至午间收盘,该股跌幅仍高达8。6%,老牌企业在市场震荡中同样未能独善其身。”
“关于此次股价异动,本台记者正在尝试联系钟磬集团方面,但目前尚未获得官方置评。这突如其来的暴跌,究竟是市场对近期事件的情绪过度反应,还是背后另有未公开的利空因素……”
钟闻野关掉了电视,屋里再次回归一片寂静。
“别看了。”他将许辞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捋到脑后。
“是……因为我吗?”许辞涩声道。
“是因为方宏地产那件事。”钟闻野不想让许辞思虑这些,“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许辞坐了起来,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