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拎着打包袋的左手轻搓了几下指节,迅速冷静下来。
他回手关上房门,先往左边瞟了一眼,见唯一可能藏人的卫生间里也没有江言恪的影子,又确认了下行李箱的位置。
变了。
他的心里有了成算,摘下脸上的口罩。
冯立彬看着他手里打包的几盒饭菜和果汁,饶有兴致地开口,“许先生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许辞没有应声,冯立彬倒是也不生气,又拿出了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道:
“你想来,怎么不早说呢,我也好给你留个好位置。”
“小聿跟你关系这么好,年轻人面皮薄,让他来找我说也一样啊。”
“冯总别说笑了。”许辞扯了扯嘴角。
“我这次来,是想求冯总高抬贵手,放过我。”
“我在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选了钟闻野,方聿早就跟我一刀两断了。”
“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许辞顿了顿,面露苦涩。
“钟闻野也不要我了。”
许辞的语气有些急促,抬起头看向冯立彬,微微俯身,将态度摆得极低。
“我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连递过来的本子都快没了。”
“我是演员,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只求冯总能帮我。”
冯立彬定定地看了许辞一会,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忽然笑了,“你不会以为,你现在的处境是因为我吧。”
许辞双眸通红,“是谁无所谓,我只知道,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您了。”
“我什么都愿意做!”许辞不给冯立彬反应时间,上前几步,打开了行李箱的锁扣。
江言恪双眼紧闭,人事不省地歪倒在地板上。
冯立彬眉头一跳,语气终于多了几分兴味。
“小江这是怎么了?诶呦,得找个医生过来吧。”
许辞紧咬牙关,“他被我下了安眠药,带来给冯总赔罪。”
冯立彬的目光刮过许辞,最终落在地上的江言恪,摇摇头,笑了。
“我跟小江之间顶多算是有点口角摩擦,哪里用得着赔罪呢。”
“小江说话直,我都一把年纪了,不会跟年轻人一般见识的。”
冯立彬笑眯眯地说完这番话,语气松散了几分,像是真的不在意。
“现在船已经启航了,也不好中途下去。”
“一会等小江醒了你好好劝劝他,既然来了就享受一下生活,别总那么忙。”
他看着江言恪,意味深长道:“我妻子,很喜欢你们这种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许辞还站在原地,像是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被从手中夺走的赌徒,满眼的绝望。
他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又等了一会,才看见江言恪悄悄睁开眼睛。
“装货。”江言恪低声咒骂道,“还跟我装上大度了。”
许辞拧开橙汁,抿了几口,将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