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堂而皇之地驶出地下车库,刘师傅瞥了一眼,起初没有在意。
他紧盯着公寓出口,想了想,到底还是降下车窗,把那辆出租的车牌号拍了下来。
“沪江项目的总负责人已经被我开除了。”
钟闻野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两边坐得相当整齐的钟磬中高层,语速很慢,将会议室内的空气一层层压缩。
他站在投影仪前,指尖轻撑着桌面。
“我不希望这样的小失误,再次发生。”
放在文件旁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钟总,我给许先生打电话打不通。】
钟闻野顿了顿,轻点几下屏幕给许辞打了过去。
嘟嘟的声音被无限拉长,从会议桌的这头,蔓延至更远的角落。
钟闻野紧皱着眉,刚想挂掉重拨,另一通电话却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
罗寻急促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辞被绑架了。”
钟闻野的身子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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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微凉的水珠正好砸在许辞的脸颊,将他从昏迷中惊醒。
他轻嘶了一声,捂着后脑勺,眼前的景物半晌才逐渐清晰。
“你醒了。”方聿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半转过头。
许辞看了看自己刚摸过脑后的手,见上面没有血迹,才暂时放下心。
他抬眼看方聿,那张椅子实在是太大了。方聿坐上去,简直像要被一张血红色的大口吞没。
“警察是搜不到这的。”方聿的声音掺着疲惫。
“这座公馆曾经被搜查过五次、还是六次?”方聿轻嗤一声,“这间地下室一次也没被人发现过。”
许辞打量着四周,确认万长鹤不在。
不用方聿说,独属于地下室的霉味早已经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
方聿的脸上挂着淡笑,从那张椅子上挣脱着坐起身。
“在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方盛铭的教室,只要我有哪里做得令他不满意,我就会被带到这间教室里面。”
他停顿了很久,才补上了最后两个字:“教育。”
许辞没有说话,目光随着方聿的话落在他手臂上的疤痕。
方聿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点没藏好的同情,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停留在不屑的弧度。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方聿重新靠了回去。
“你就在这待着,然后我会带你一起走。”
许辞瘫坐在地上,本来就大病初愈,身上不剩什么力气,又挨了万长鹤这一下。
他必须拖住方聿,给警方和钟闻野时间。方聿这枚定时炸弹,如果不是他主动引爆,只会一直处在危险的倒计时。
许辞稳了稳心神,对方聿道:“你不觉得风险太大了吗?我是公众人物,走到哪都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你还真把演员这个名头当回事啊。”
方聿摘下眼镜,声音又恢复成了熟悉的轻佻。
“一日两日会有人记得你,一年两年或许也有,可十年八年呢?”
方聿拖长尾音:“这样脆弱至极的事业,没有发展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