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说点真心话了。”许辞静静地看着方聿,将他近乎扭曲的面容倒映在沉静的月影中。
方聿脸颊的肌肉鼓动了一下,“我只是说了事实。”
“你不会真以为,一个集团的继承人,会爱上酒吧服务员吧?”
许辞一抬眼,“信啊。”
“我只恨自己怎么没一直信钟闻野。”
方聿笑了一声:“他不在这,用不着你这么为他说好话。”
许辞不闪不避地回视过去:“我也只是说了事实。”
“我们两口子的事自然会回去关上房门细聊,跟你一个外人说得着吗?”
方聿的唇角浮起一个收得很薄的弧度,“你不愿提,你怕了。”
“对,我怕了。”许辞大方点头。
“我怕再跟你聊下去就得吐在这。”
方聿脸色一变,像是应了许辞这番话,只见他刚说完,忽然偏过头,弯腰干呕了两声。
许辞扶着墙,勉强才缓过胃里的抽痛,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真要命,许辞抹了把嘴角。
到时候让钟闻野知道他这样,肯定又要生气了。
方聿将自己关切的手收回来,紧紧别在身侧,不依不饶道:“不过是情人,有什么好回避的?”
“豪门里的多少人即使结了婚,也不耽误在外面夜夜笙歌,再找几个。”
“你用不着拿话激我。”许辞将后背靠在墙上,支撑着身体跟方聿说话。
“你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我也不会猜疑钟闻野一点。”
方聿看着他,地下室的墙壁由于常年不通风,遍布着黑灰色的霉菌。
昏黄的电灯泡散着污浊的光,在那里滋滋啦啦地响,点在许辞苍白的脸颊上,却依旧是明澈的。
“为什么啊许辞。”方聿实在想不通,“就因为他替你还了孙荣奎那点债?”
“你该知道的,那点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跟路边随便买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他走上前,将许辞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急切地渴望着许辞的回答。
“如果当年,是我出钱救了你,是不是你也会对我死心塌地、予取予求啊?”
好了,这下好了,许辞看着方聿偏执的脸。
刚才还是装疯,说话还有点逻辑,现在开始胡搅蛮缠,这下是真疯了。
许辞摇摇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他缓缓站直身子,放弃背后的支撑点,“好啊,我回答你。”
他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方聿脑子里楔:“如果当年不是钟闻野救了我,我就去死,去死你听清了吗!”
方聿眸光一闪,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你说气话。”
“不,我很冷静。”许辞上前半步,逼得方聿向后退了一点。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别人甩了点钱,我就必须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不是钱,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方聿也笑了,“我看你跟了钟闻野,不是很开心吗?”
许辞下巴微收,昏黄的灯泡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在他眼中缩成一团温热的光点。
“因为我也喜欢他。”
方聿愣住了。
许辞继续道:“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着他走。”
“方聿,你把所有事情都放进自己那套理论,非要从中找出点别有用心的动机,但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就是不讲道理的。”
“我跟钟闻野之间,没必要、也不需要别人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