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了,我兄长五十大寿,原本就一直说想见见六郎,不如让六郎去福建给他舅父庆寿。”大太太已经想好了,老太太那里虽然也要顾忌,可是她们是万万不能让钟闰之和自己儿子在一起的。
镇国公捏须而笑:“这倒是可以。”
钟闰之并不知道大太太和三皇子妃的盘算,她也没想到父亲这么年轻就过身了,一时心绪凄迷,她穿越到古代之后,这个父亲把她视作掌上明珠,如今父亲一去,她愈发没了任何仰仗。
但是看起来老太太还是一心想撮合她和六表兄,正想着的时候,见丫头过来道:“姑娘,六少爷不跟咱们一道过去了,国公爷说让六少爷去福建给他娘舅祝寿。”
“原来如此啊。”钟闰之夜不喜欢这位六表兄,喜欢璎珞却又没办法护着那丫头,导致人被大舅母卖了出去。
再说六少爷这边要出行,除却外面的管家长随小厮之外,院子里特地选了几个仆妇并琳琅、惜娘、银翠一道过去。
新来的冬珠和几个小丫头一起留下来看院子。
惜娘没想到她们也要跟着去,说起来还有些兴奋呢,毕竟头一次出远门呢,还是去福建那么远得地方。
连琳琅这么稳重的人,也对惜娘道:“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少爷出门只带着小厮呢,没想到还带我们过去。”惜娘是真的没想到。
琳琅笑道:“外头那几个小子,笨手笨脚的,怎么比咱们。”
惜娘颔首。
福建气候很湿热,从非常干燥的地方过去,肯定很不适应,所以衣裳药物都得带一些。大太太那里怕她们打扮的太过简素,丢了镇国公府的脸,特地一人又赏了两套衣裳首饰。
衣裳是太太的,她们各人身量不一,还得改的合适一些,还有首饰可是极为丰厚,仅仅惜娘本人就得了实心小金簪四支、细金素圈戒指四枚、金珠耳坠三对。
庆儿见到太太赏赐的衣物,很是羡慕,一套是月白暗花实地纱交领长袄配着玉色暗花纱马面裙,另一套则是浅藕荷杭罗圆领短衫配着豆青罗衬裙,都是素净但上好的料子,外面还贴心的给了玉色绸薄披袄。
“珊瑚姐姐,真是羡慕你。”庆儿笑道。
惜娘看了她一眼:“虽说得了这么些赏赐,可是舟车劳顿,我听说有人坐船还会晕船,不知道我会不会晕船呢?”
惜娘这么一说,庆儿也觉得去这么久,还要憋在船上,到底不如在府里好,便不再说这些话。
同行都是冤家,现在没有了璎珞这个敌人,各自内部又有竞争,惜娘当然小心为上。
其实国公府虽然有不人性的一面,但是也有很好的一面,至少她们得的赏赐不少,惜娘托福,这几年攒下了快七百两的体己,若是再能攒下一百两,加上她爹许诺给她的二百两嫁妆,那她就有一千两了。
一千两便是她努力的目标,即便不嫁人,也不会跟豆娘一样,还要靠做针线维持生计。
为了自己的最后一百两,她都得努力,早上起来便把茶叶那些都用锡罐装好,突然她又想起个问题,那些河水怎么过滤呢?
她问六少爷,六少爷“噗嗤”一笑:“好端端的,你还问我?”
惜娘只好翻看陆羽的《茶经》,没想到还真的翻到了,这上面说的“滤水囊”,这是个好东西,书上记载说佛教僧尼用于过滤生水中虫类的用具。
她只得找一些出过门的老嬷嬷们去问,还真的让她问到了,说是库房有,惜娘又去找世子夫人开了库房,倒是拿了一套出来,是生铜圈漉水囊。
那老嬷嬷道:“你们茶房的水都是外头的泉水运过来的,或者咱们井里打的,这些东西都闲置了。”
惜娘吐吐舌头。
不过她回来看这些东西,内里的内囊旧了,她就自己做,先找琳琅拿了碧缣,先用米汤浆煮一遍,再裁一尺二寸双层的囊袋,袋子系在捆在铜圈外缘,袋口就镶嵌青色料器的珠子,间或缝一些红色的玛瑙,最后裁了绿油绢做收纳。
她做好之后拿给六少爷看,六少爷少不得赞她心思灵巧。
惜娘前世好歹也是学过自然科学的,水缸里怎么过滤水,她倒是知晓,带几块明矾就好,可以去除浊度、色度、藻类和部分细菌等杂质。
要不然得了血吸虫就完蛋了,琳琅听说了赶紧开了钱让小厮们去买。
这是公家要用的,从公家支出,她自己则找到堂兄何柏,让他买一些止泻散寒草药包来,否则自己生病了,可没人管。
她自己还做艾草包、薄荷囊驱蚊,还有自己的铺盖,薄纱帐、细竹席、薄绢夏被、小布枕,单独一卷收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