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夜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别人听不懂的话,便又说:“您为何断定我命中桃花不少?”
滕迟冷笑一声。
刹那间,天际的雨落得更大了,应青夜却仍然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为何?”
滕迟觉得好笑,“你自己的命如何,你自己不清楚?”
应青夜一顿,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却说:“我以为到了您这样的地位,不会信命。”
滕迟闻言轻笑一声,低头看着他:“正是因为到了我这样的位置上,我才知道,有时候自己选的道路也是被命运所左右的。”
“那我就要因为未来的、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然后放弃现在这一刻吗?”应青夜仍旧没有畏惧。
滕迟终于正视了他。
如同他看到颜渐晓以低微身份也仍敢抬眸看他时。
“人有七情,”滕迟眯起了眼睛,“喜、怒、哀、惧、爱、恶、欲……你觉得这其中谁最重要?”
应青夜:“惧。”
滕迟为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为什么?”
“心有畏惧,才会珍惜得到的东西。”应青夜淡淡的说。
滕迟:“你不悔选这个答案?”
应青夜迟疑的点点头。
“滚出去!”
刹那间,他的第一次上山以失败告终,时过三年,应青夜站在了绳桥上,看着底下的深渊。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拿不到不悔石了。
紫微帝君的七圣宝和“情”这个字息息相关,而他……
“呜……”
怀中的颜渐晓忽地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应青夜的思绪被快速打断,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桥。
上山之途径只有这一条,即使拿不到不悔石,他们也要走这条路的。
“怎么了?”应青夜晃了晃他,“颜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像是爱惜一个脆弱的珍宝,那一瞬间,应青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三年来为什么没有上得去青木宗——
“我来接我妻子……但我选惧?……”
“你不悔这个答案?”
“……滚出去!”
这一瞬仿佛云开见月明,应青夜下意识改了口——
而颜渐晓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的蹙着,无意识的咬着下唇,他的意识还陷在那片莲塘里。
冬日莲塘的风拂上了脸颊,有些冷,可很快那风被挡住了,颜渐晓愣了愣,抬头一看,是滕迟走近了他,挡住了那些风。
滕迟轻轻地问:“即使会痛苦,会畏惧,会害怕,也不悔选爱?”
颜渐晓动了动唇,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悔。”
滕迟看上去有些无奈,可紧接着,颜渐晓又抬起那双懵懂漂亮的眼睛,道:“爱不是只有一种呀。”
滕迟倏然一愣。
“师父如师如父,让渐晓体会到了从未感知过的父爱,这也是爱。”
“我和应、应青夜……”颜渐晓说到那个名字,忍不住观察滕迟的脸色,因为他知道滕迟不喜欢应青夜。
见滕迟对自己说应青夜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对的表情了,颜渐晓才在心底小小的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和师父对视:“我和应青夜从苍鳞宗到天丹祭,时日虽不长,却也同生共死,我愿意被他亲吻,给他生孩子,这是情爱;我和姬谦寻、风施厉,在天丹祭里携手共进退,这是友爱。”
“不管师父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会是爱的——因为这些是可以共存的,而不是对立的。”
“所以,我不悔。”
随着他话音落下,莲塘里安静了很久,颜渐晓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当即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