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缺盐,将士缺盐,可济州的奏报里依旧写着戍边安稳,军纪如常,竟然毫无异动。陆中羲在奏报里发觉的反常,绝不可能是济州刺史一个治下严明就能搪塞过去的。
心头有了疑虑,陆中羲这些时日来便着意翻查济州矿场的账册。账册之上铁矿的开采,上缴和留存的账目皆能对应的上,可这两月矿场却因为百姓无盐所致的乏力,州府无钱,无法征调徭役便就此停采,眼下每月仅产出数百斤粗铁。
济州断盐却没有慌乱,同时停了开采铁矿,济州的境况绝非纸面上的三言两语那么简单,而成策军的根据之地青州手握盐场,与济州接近,济州刺史会否与成策军有盐铁的往来?
去岁这位济州刺史回京述职时陆中羲曾得见过一面,知道他是个理事公允不事权贵的好官,倘若济州真的私通成策军盐弊,一旦被摄政王知晓,定然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摄政王把持朝政,存心苛待济州是真,授意盐官中饱私囊也是真。陆中羲虽假意投靠摄政王,但断断无法见到清正的好官接连遭受迫害。
他必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让摄政王无法拒绝的理由,离开长安前往济州,解决济州之困。
然后,到青州去见窈窈一面。
敛起思绪,陆中羲目光微垂,听见前方户部尚书正愁眉苦脸地禀报,贯通东西的运河段连日来淤塞严重,尤其济州宋州一段,漕船难行,导致依靠漕运的军粮时有延误,边军早已经怨声载道。
漕运牵扯了多方利益,且靠近成策军的地界,倘若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百官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请命督办。
陆中羲不着痕迹地看向前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的指尖正摩挲着玉扳指,语气慵懒:“殿内诸位卿家皆是国之栋梁,怎么无人愿为朝廷分忧?”
话音刚落,紫宸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庄重沉肃的气场,文武百官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他的时机来了。
陆中羲当即便越众而出,躬身行了一礼,“臣请命。”
摄政王一手将他提拔至门下省给事中的位置,朝野之上无人不将陆中羲视为摄政王党羽,陆中羲字字句句只提漕运,却绝口不提盐铁:“漕运若能疏通,一可解军粮之困,二可畅通商旅,充盈国库,三则,济州毗邻成策军,臣沿途亦可暗访其动向,为朝廷刺探虚实,一举三得。”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摄政王的心坎里。
南方戚军还在虎视眈眈,军粮的延误本就是心腹大患,疏通漕运迫在眉睫,陆中羲既是自己的心腹,暗访成策军动向更是正中下怀。
至于济州的盐务,摄政王早就心知肚明,陆中羲不提,朝堂之上自然无人敢多嘴,他更乐得装聋作哑,以免徒增事端。
摄政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直起身来道:“陆卿既有此心,陛下,依臣看,不若赐陆卿巡漕御史的头衔,即刻启程前往济州境内。”
小皇帝无有不应。
陆中羲俯身叩拜,一字一句沉稳道:“臣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说:
表白后的小谢:送!送!送!不仅要低调地送窈窈称心的礼物,还要照顾她身边的人,让窈窈的生命中都有我的痕迹!
请大家务必记住和留念这个纯情,热情,澄澈的小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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