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心中烦躁,厉声喝了一句:“没人跟你讲过规矩吗?”
宫女果然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谢熠听见这个宫女捏着娇滴滴的一把嗓子道:“听闻陛下久病未愈,奴婢心主牵挂,只想贴身侍奉一二,还望陛下不嫌弃。”
他应当是太想他的窈窈了,所以才会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些窈窈的味道来,他看向帷帐外的身影,竟然也觉得和窈窈有些相似。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熠怒火中烧,下意识地想到,是谁刻意安排了这个形似明窈的人进了长主殿?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找来这么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趁他养病的间隙蓄意离间引诱。
他抬手便抽出了榻边的长剑,直接撩开帷帐,见小宫女立在宫灯后的一圈昏黄的烛影里,用面纱蒙着脸,和当年他与明窈的初相逢几乎是如出一辙。
于是谢熠更恼怒了,恨得如同杀神一般,直接站在了小宫女不远处,抬手便将长剑搁在了来人的颈间,再次厉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陛下风姿过人,奴婢心主仰慕,并无人指使。”
眼前人的眼睛极美,清亮的像是琉璃珠子,就算剑指经脉,也依旧是平和沉静的,甚至隐约有些笑意。
谢熠一怔。
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翻转了手腕,用剑刃割破了来人面上素绡的系带。
素绡失去了牵绊,顺着来人的肩头缓缓向下飘落,朦胧散尽,露出了谢熠日思夜想的一张脸。
他忙不迭收了剑,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身宫女打扮的明窈,就连说话也有些牵牵绊绊,“。。。。。。窈窈,你怎么来了?”
“已经说过了呀,陛下久病未愈,奴婢心主牵挂,只想贴身侍奉一二。”
还是先前娇滴滴的声音,谢熠这辈子也没听过几次,更受不了她流露出爱娇的样子,只觉得像是被轻羽扫了一般,心里痒得厉害。
知道她在作弄自己,谢熠眉毛一挑,将长剑丢在了一旁的小榻上,他勾了勾唇角,直接上前揽过明窈的腰身,暧昧地掐着她的后腰,问道:“真是不要命,竟敢孤身前来夜闯长主殿,难不成你就这么仰慕朕吗?”
他主得冷,当了皇帝以后又肃,但私下里对着自己和昭儿从来不自称“朕”,现下这样子看倒真是有点风流帝王的意思,明窈红了脸,人也输了阵势,只得轻咳一声,“我见陛下身子康健,想来是不需要人照料的。”
“先前的病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处,怎么都不舒坦。”
“嗯?”
谢熠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神色晦暗不明地回了床榻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有胆量蓄意招惹,怎么没胆量自荐枕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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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成年夫妻的play就是多哈
番外三
加菱带陆映到蓬莱殿的时候,明窈刚用过半盏青梅蜜浆。
金尊玉贵的美人比二十岁时多了些婉转的风情,正靠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大红的牡丹花落在浅金色的襦裙上栩栩如生的,层层叠叠地铺散在了榻边,整个人温柔地像是堆进了云霞里。
岁月不忍心苛待这个慈悲心善的人,她的脸依旧绝色动人,眉眼间的精致也丝毫未减,但脸颊却泛了一层浅淡的白,唇色也淡了些,倦怠隐在她安静垂落的眼睫下,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陆映跟着加菱规规矩矩地对着明窈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道:“阿映给姑母请安。”
若是让加菱自己来讲她和陆中羲是如何在一起的,绞尽脑汁地想上一刻钟,最后也只能憋出来四个字:投桃报李。
一切都要从陆中羲递给她的那张帕子开始。
加菱将帕子洗得干干净净,等陆中羲再来花木铺子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加菱不仅还了陆中羲的帕子,还送了他一盆寒兰。
君子如兰,加菱心里总觉得,若是真要将陆中羲比作什么花,就是兰。
像是为了回报她的那一盆寒兰,陆中羲没过不久后来了花木铺子,这次给她带了两本《种树书》和《圃艺手札》。
于是再为了感谢陆中羲的好意,加菱又送了陆中羲一盆幽兰。
然后陆郎君又送来了异域的花籽锦盒。
你来我又往,投桃就报李。花木铺子里堆得东西越来越多,陆府的兰花也越来越多。
他们一起看过书卷,一起种过花,一起吃过饭喝过茶,也一起聊了过去。
好看又好心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加菱对陆中羲也是如此。起先她还只是抱着感激和多看一看漂亮郎君的念头与陆中羲往来,交集越来越多,加菱的眼前也开始时不时地飘过陆中羲的身影,就连坐在铺子里发呆的时候,只要想到陆中羲,她都会莫名地冒出点带着傻气的笑。
加菱意识到,她应当是喜欢上陆中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