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低低地笑出了声。
见她要离开,谢熠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冷硬的铁甲贴着她柔软的肌肤,谢熠凝望着她,沉声追问:“敢问夫人闺名?”
她的身子僵着,眉头也微蹙了起来,并不应声,没有想要作答的意思。
谢熠心头莫名涌起了一种焦灼难耐的悸动,他的指节收了力,直接将人往龙椅跟前拽近了一步,再次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凌厉又压迫得厉害,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避无可避,只得报出了自己的名讳。
“明窈。”
两个字入了耳,谢熠又重复了一遍,眼底这才生出点笑意,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松开,只是说:“这样好听的名字,何必总要以陆夫人相称呢?”
他心中隐约生出了一种卑劣的冲动。
她不应该是陆夫人。
*
谢熠猛地从梦中转醒。
方才的场景太过真实,如今睁开眼睛,谢熠反倒生出了不明真假的犹疑。
他记得自己先前正在长生殿批折子,因着惦记明窈,他批完折子后便匆匆赶了过来。到时蓬莱殿的宫人不敢扬声通传,只是低声地请了罪,说皇后娘娘方才与陆夫人和陆小娘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有些乏了,现下正在睡着。
他挥挥手,没让人跟着,自己放轻脚步进了殿,见明窈靠在美人榻上浅浅地睡着,盯着她苍白和并不安稳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谢熠才小心躺在她的身边。
蓬莱殿里燃了安神香,谢熠抱着明窈,也在安神香的香气里浅眠了过去。
尽管只是做梦,他也依旧难以忍受她成为别人的妻子,更难忍受他会选择比现在更加卑劣的方式得到她。
他无比确信,这个梦再做下去,他一定会成为拆散恩爱夫妻的小人,他和明窈之间,一定会有十分惨烈的结局。
蓬莱殿里静悄悄的,谢熠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平复了一会儿心绪,他才垂下眼睛,望着安安静静地睡在他臂弯里的明窈。
他们的双手交叠着,她的腹中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谢熠的心里忍不住地后怕着,抱着她的手臂收得紧了些,像是失而复得一般,一遍遍吻过明窈的脸颊。
叫他这么一动作,明窈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半醒未醒的,含糊着往他怀里蹭,问道:“怎么了?”
谢熠的五指穿过她松软的长发,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是道:“没事,窈窈,我只是想同你说,无论我们相遇多少次,我都会爱上你。”
——————————
作者有话说:
介于一个个小苦瓜们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个君夺臣妻,强占人妻的if线就让它只存在于小谢的梦里吓一吓他自己好了
以及,无论以什么面貌相见,小谢都会爱上窈窈千千万万次
番外四
寿奴想,他一定是多余的。
他有大名,是舅舅给取的,叫谢聿衡。
他有一个比他年长五岁,光芒万丈的长兄谢聿昭,也有一个同胞双生,明媚可人的妹妹谢聿芙。
他只是夹在阿兄和妹妹之间,最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阿兄的小字是金乌,妹妹的小字是鹤鸣,他的小字,却只是寿奴。
他们一个是承载着日光的神鸟,一个是鸣唳九霄的仙鹤。
唯有他,阿爹阿娘对他的期待,只是长命无忧。
宫里人都说,阿娘生他的时候凶险万分,后来生妹妹之时没了力气,险些一尸两命。
宫里人还说,后生的妹妹身子才是康健的那一个,他这个前头生的阿兄,反倒身子更弱些。
寿奴是大齐的二殿下,这样的话哪有人敢当着他面说,只是他自幼心细,东听一句,西听一句,便拼凑出了过去的事。
阿爹阿娘疼他爱他,但阿兄是意气风发的太子,妹妹是肖似阿娘的幼女,他们在阿爹阿娘心中都是不同的,唯有他,只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孩子,他才会被疼爱。
他在阿爹阿娘的心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如果他行差踏错,阿爹阿娘兴许就不会那么疼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