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林有段仍在续存期间的,名存实亡的婚姻。
伴侣是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多年的弟弟。
得知要和时言迟结婚的那天,阴雨连绵的港湾久违地放了晴,当时他因为拒绝结婚被阿爷锁在卧室,已经有半个月之久没正常出过门。
他不准备妥协,做好了长久抗争的打算,阿爷却在这个时候敲门进了卧室。
涂林孝顺归孝顺,但也还是有脾气的,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开口打招呼。
阿爷根本不把他的置气放在眼里:“适合跟你结婚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什么?!”
“是阿迟。”
“阿爷不用再讲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你说谁?”
涂林被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阿爷看他一直在沉默,以为他还是不愿意,拉着椅子坐下,和他语重心长地讲道理。
讲到“我们已经和阿迟说过”的时候,他有了反应:“阿迟拒绝了吗?”
“没有。”阿爷沉默了几分钟,“是我们对不起他。”
涂林只听进去了前两个字。
自从被宣告要结婚以来,他时常感觉自己站在由草甸和积水混合成的泥淖上,看似四面广阔,实则一动身就会往下陷,越挣扎越无法挣脱。
可他谁也没办法怪,谁都不能怪,只能胆战心惊不去思考未来。
他没想到,他最期待的人其实已经在未来等他了。
“所以阿林你……”
“好。”涂林打断阿爷的话,声音有些不稳,“我跟他结婚。”
阿爷很不可思议,用了比他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涂林的心却已经飞到别的地方,他很快代入新身份,像所有新婚丈夫那样有些害羞地问:“那我可以见一下阿迟吗?”
当天晚上,他被特赦回到餐厅和家人们一起吃饭,晚饭结束后,他把时言迟叫到了院子里。
“阿爷阿嫲让我们结婚的事情,你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时言迟沉默了大概了两三分钟:“不愿意也没办法,难道你能拒绝吗?”
涂林就顺着这个话问他是不是不愿意,他说可以。
可以的意思在这里有些近似随便,虽然没那么甘愿,却也能够硬着头皮做下去,仿佛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他爱着的人,所以怎么样都行。
当时的涂林有些气馁,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自以为是。
他想,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去纠缠,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涂林总会在时言迟的世界里和别人变得不一样。
但结婚不到半年,一切因自负而起美梦幻梦就此破碎——他终于得知,时言迟有个喜欢了很多年却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