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林出了一身冷汗,手帕不在身边,时言迟就用掌心帮他轻轻擦干。
“哪里难受?”时言迟问。
“我……”涂林还不太清醒,脸色苍白地靠在他怀里,用蛇形态时才会有的口吻告状,“身体很痛,腿合在了一起,有什么盖在身上,很重很湿,我没办法呼吸。”
听到这话,时言迟一顿。
他扭头看向暴雨如注的院子。院中石榴树孤零零地站着,枝桠孱弱,风一大似乎就要吹翻折,根本没办法为脚下的那片地遮风挡雨。
但是没关系,他还在。
“是梦。”时言迟说,抱紧涂林,轻拍他的背,“都不是真的,是阿林在做梦。”
这几句话来来回回说,涂林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
他在时言迟的怀中短暂借睡了几分钟,直到又一道雷声轰隆落下,才睁开眼。
这次涂林要清醒得多,能分清梦醒和现实了。
“刚刚……”涂林坐直,揉了下山根,没从时言迟怀里退出去,“不好意思,害得你没睡好。”
时言迟摇头:“和你没关系,我本来就没睡着。”
不算上昨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形态并且清醒状态下的涂林共处一室过夜,很难什么都不想。
涂林笑得有些勉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做噩梦了。”时言迟替他给出论断,“在不熟悉的地方,睡不安稳也很正常。”
涂林是做噩梦了,但绝对不是因为时言迟的卧室令他感到陌生。
他沉默几秒,靠在时言迟怀里,越过时言迟的肩膀去看卧室的主床。
距离时言迟醒来也没过多久,床上可能还留有余温,远比他现在睡的这张要温暖和舒适,任何具有决断力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在他思考的间隙,窗外又炸了一道雷。
涂林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迟迟地补了一个颤。
“怎么了?”时言迟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对时言迟勉强地笑:“雷声有点可怕。”说着,用力咳嗽几声,“以前明明不会这样觉得的。”
补了后面的那句,一切都显得合理,时言迟果然没有怀疑。
“那今晚要开着灯睡吗?”
“可能没有用。”涂林很通情达理地摇头,“而且会让你睡不好。
“算了,就这样吧,我反正没工作要做,睁眼熬一晚上也没什么关系。”
“不行。”时言迟斩钉截铁。
“可是……”他神色犹豫,“闭上眼就会觉得身边很空荡,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跟我一起睡会好些吗?”时言迟问。
涂林压着自己的嘴角,适时地做出惊讶的表情:“什么?”
时言迟表情也有些微妙,抿了抿唇:“我只是这么一说,如果你不愿意……”
“没有。”他立刻反驳,把脑袋斜靠在时言迟的肩膀上,“我只是怕你觉得不舒服,打扰你休息。”
“不会。”时言迟雷厉风行地把他扶起来,“我的床够大。”
涂林很矜持地没走太快,假装开玩笑:“也是,当初本来就是按照婚床的规格买的。”
时言迟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张床果然比涂林想象中的还要舒服,虽然昨天他才躺过,但那毕竟是在没有得到床主允许的情况下,和现在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感受大有不同。
不过他才刚坐下,时言迟就理了理睡衣准备往外走。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