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时言迟口鼻的手帕上加了东西,他只挣扎了几下就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身处一间阴冷潮湿的黑屋,被绑坐在了椅子上。
不止他一个,屋内还有不少体格大且拿着武器的人,看姿态和气质像是国外雇佣兵,抽烟、闲聊、发呆,各做各的事。
在角落,他还看见了蜷缩成一团低着头的珍姨,没有明显的外伤,腹部平稳有规律的起伏,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什么。
时言迟没发出声音,安静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这里只有一道楼梯,没有门也没有窗。
很大概率是教堂的地下室,他想。
这倒是他们所有人都疏忽的一个点——只想着如何在废弃的房屋搜索,没思考过底下是否还有另外的一层空间。
也正是如此,才会意外着了他们的道。
思及此,时言迟一哽,心脏漏了几拍。
涂林,涂林还被压在砖瓦下面。
即使经过多年的风雨腐蚀,一整面墙的重量仍然不是血肉之躯可以硬抗的,倒塌时的动能那么大,短时间内所有的废料都砸在了他的身上……祈祷不会受伤简直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味道。
他只希望没有伤及要害,尽管他不在涂林也能够顺利地从废墟里出来。
拜托,拜托。
“T老板。”
“老板。”
时言迟还在想涂林的事,身后就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打招呼,随后是清脆的、皮鞋踩到石板上的声音。
他一顿,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
脚步声到他跟前就停下了,几秒后,那人冷声开口。
“把人给我弄醒。”
不多时,一杯凉水就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装作才被惊醒,慢慢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愕然和迷茫。
看清眼前人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涂淼?”
涂淼今日装扮与从前的休闲很不同。
戗驳领的手工西装,领带有精致的印花暗纹,领夹是4克拉的红宝石,袖扣的钻石也亮眼,头发特意做了造型,脸上还扑了一层很淡的粉提气色。
大概是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些雨,他正捻着手帕细细擦拭,眉头微皱,神情略有不耐烦。
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赴了一场平平无奇的短约,会面结束后还要赶去热闹的上流社会宴席。
“怎么会是你?”时言迟装成不知情的模样,“你想做什么?”
涂淼终于肯抬头给他眼神,下巴微抬,神情倨傲:“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G大的高材生也不过如此。”
学历一直是涂淼的一个痛点。
他不是港湾人,近几年才拿下永居,所以升学走的是大陆的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
但成绩实在平平,只勉强考上了个民办的大专,最后还是涂老爷子花了些钱,将他送进了港湾的一所私立学校。
花钱砸进去的跟时言迟、涂林两人凭实力申请上的自然不同。
大概是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所以涂淼才会在这样的时候刻意点出来。
时言迟佯装思考几秒,随后愕然:“你想拿涂家的东西?”
涂淼脸色一变:“什么叫做拿?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做侄孙我做得尽心尽力,交朋友我卑躬屈膝,给涂林当堂哥我也是费尽心机。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不给我一个姓涂的,难道要给你一个姓时的孤儿吗?”
说到孤儿,涂淼表情稍微转晴:“时言迟,时生,阿迟。你知道吗?我对你和对别人总是不同的,所以我才会费心费力只把你一个人请到这里来。”
时言迟给了他一个眼神,没搭话。
“我想着我们都寄人篱下,应该会有很多话题,但是——”涂淼猛地抓住时言迟的头发,“但是你为什么这么不识好歹?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装清高,你不过就是两个老不死抓回来给涂林消遣的玩具而已。
“你怎么能够,怎么能够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