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人。”柳茂贞恨铁不成钢的话语传来,“你这是作甚!换来一个与王爷肖似的,焉知世上没有另外一个?今日是一座行宫,改日是什么,是你卢氏的基业么?莫要着了这孙子的道,平白无故让他拿捏!!”
如同一桶冷水浇下,卢承业瞬间冷静下来。姬令听了这话也并不发怒,只笑盈盈地在门前停了步伐,侧身往旁边一让道:“茶室到了。二位大人,请。”
三人很快分宾主落座,唯有李怀济还立在门口,踌躇不前。
卢承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隐约的关切之色。柳茂贞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自从掴出那个巴掌以后。
姬令倚坐在主位,一手把玩着空空如也的茶盏。他撑着额角打量李怀济,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还要哪位大人给你沏茶不成?”
李怀济睫毛一颤,默默地躬下身去。一声暴喝陡而响起:“说了你给老子站起来!!否则休怪老子剑下无情!”
“啊呀呀,”姬令故作惊叹,“柳右丞可真是难得的暴脾气。谁能想见而今文质彬彬的柳右丞,昔年也是走马斗鸡的纨绔子弟啊。”
“昔年又如何,而今又如何?”柳茂贞冷笑,“总好过有些人从始至终都是无情无义,怀揣一颗喂不熟的狼子野心。”
姬令啧了一声,不再回话。只重新看向李怀济,悠然道:“罢了,你便如此走进来,为贵客们沏茶吧。仔细莫要泼了茶汤惊扰贵客,否则只好家法伺候。”
李怀济默默挺直脊梁。他迈步跨过门槛,向着咕嘟沸腾的茶壶走去。他提起壶柄,先向柳茂贞行去,注满茶盏又转而绕向卢承业。
“还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姬令那边传来一声冷笑,“怎么养都养不熟,沏个茶还要紧着外人先用。”
李怀济垂着眸定在原地,像是聋了,又像是被定住了。
卢承业的目光投来不住地使着眼色,他却如同双脚生根了一般,不愿意挪动分毫。
“罢了。”姬令笑容阴鸷,“既然喜欢为贵客斟茶,那便多斟几盏。喜欢站在那处,那在贵客回府之前,你也不必挪动了。”
李怀济慢慢垂下了头,不再动弹。
一只手接过茶壶,让他手上一轻。他下意识抬眼,就看见卢承业安抚的眼神。
这目光只交汇了很短的一瞬,随后卢承业便转过头,向着姬令讪笑道:“二位相爷都已位极人臣,无论谁人侍茶都自可坦然受之。下官却不过区区尚书,可当不起这张脸来亲自沏茶。没得百年之后王爷问起……要斥责下官不懂事了。”
语罢,他把茶壶一倾自斟了一盏,双手端起向姬令示意一番,又递至唇边轻啜一口,才轻轻搁下。
姬令莫名一笑,收回目光。待仆役为自己注上茶汤,所有闲杂人士退去之后,他才慢慢端起茶盏,一边轻缓嗅闻,一边将目光扫过三人,似笑非笑地道:“既然有意商谈,那便开始吧。只不过这贱奴身子骨弱,恐站不了多久……还请二位大人提纲挈领,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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