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济的耳畔嗡然,他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看着对方嘴唇一张一合,却不能分辨接下来的话语。他的浑身上下都冷得彻骨,不住地打着寒战。他抬起冰凉的手握住人大腿,泪流满面嘶声道:“是我,是我!!是我求他带我私逃,是我以色迷了他心智!!这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是我求他这么做的!!我用这副卑贱的皮囊引诱了他,他这才愿意助我脱逃!!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求你放过他……有什么罪名……都安到我头上便是……”
姬令停顿下来。他垂眸望着涕泗横流的人,嘴唇抿成一线看不出喜怒。他倏而扬唇一笑,俯下身轻柔地问:“是你求他带你私逃的,是么?”
李怀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流着眼泪不住点头。
“好啊。”姬令直起身,噙着冷笑,一字一顿,“既然是你主动私逃,那便只好家法处置。”
李怀济被扔进刑房。
这是他曾领受过三十鞭的地方。
冰冷的刑架前,似乎还残留着血渍。
但他没有被绑缚起来。
或许是姬令想要欣赏他恐惧挣扎的模样,又或许是对方知道他绝不会反抗逃跑。
他被人手脚大开按在地上。
他不知道姬令想要做些什么。
他只看着对方缓慢踱步过来,就这样高高在上地望着他,随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道:“我最后问你一遍,可是你撺掇柳茂贞带你私逃,而非他强行将你带走?”
“是我……”李怀济声音嘶哑,“是我求他的……求你……放了他……”
姬令面色骤然铁青。他忽从一旁托盘上捻起一物,凑到李怀济眼前。
那是一根钢钉。
一根五寸有余,寒光摄人的钢钉。
李怀济瞳孔一缩,嗓子里发出干涩的喉音。
姬令把那钢钉在他眼前细致展示,随后抿唇一笑道:“你猜,我会把这个,钉在哪里?”
李怀济颤抖得无法成声,好半响才勉强挤出话语道:“……不……求你……阿令……求你……阿令……我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欣赏着他惊惧害怕的神情,姬令愉悦地道:“放过你?可以啊。只要你承认是柳茂贞强行将你掳走,这东西自然不会用在你身上。”
李怀济张了张口,半晌,他忽地闭上眼别过头去,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他的作态彻底激怒了眼前的人。姬令霍然起身,把钢钉往托盘里一掷,冷着脸向左右吩咐:“小心些,莫要误钉到胫骨里去了。我要他痛苦欲死,却又只能卑贱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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