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也自谋着出路,知晓花无百日红的道理。
姬令把自己锁在房里,枯坐了一日一夜。
他又踉跄着出了房门,赤着脚往府外走去。
有人想要拦住他,却被旁人阻了回去。在静默无声的眼神里,传递的都是“莫要管旁人闲事”的意图。
更何况,姬令作为主子向来喜怒无常,在他手底下无时无刻不如履薄冰。而今有朝一日他落魄至此,自然无人愿多管闲事伸出援手。
他光着脚走出王府。
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循着送葬的路往城外走去。
他的脚踩过粗糙的地砖,沾染了污黑的尘泥。
有细微的沙子嵌在脚底,带来细密的痒痛。
但他浑若无觉,只一步步往城外行去。
脚下的地砖逐渐粗糙,随后变成了干枯的泥地。
再就是砂石遍布的土路,上面铺展着尖锐嶙峋的石块。
他一脚踩了上去。
登时鲜血横流。
细腻的脚掌第一次接触如此的锋利,在尖锐的疼痛里无声瑟缩。
他垂首看往脚下的血迹,喉间挤出干瘪的一个字。
“……啊……”
啊,原来,当初李怀济在地上爬行,感受到的便是这样的痛楚么?
不,不够准确。
他忽然俯身下去。
他的双膝接触到了锐利的石块。
随后是纤瘦的双肘。
他感觉到扎实的、剧烈的疼痛。
而这疼痛让他清醒、使他愉悦。他开始一步一步,爬向记忆里那人的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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