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被仇恨操纵的动物,而李怀济满怀的只有悲悯。
自己是一块无法被度化的顽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的悲剧。
有时候姬令会哭,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他终于感觉到李怀济曾经有多痛。
他恨不得痛一点、更痛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把对方当初所受的苦难揽到自己的身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不可能。
逝去的已经逝去,经历的也已经发生。
无论他受上一千鞭还是一万鞭,都没有办法挽回对李怀济的一点伤害。
那是他的恩人,他的师长,他的爱人。
可他亲手一点点把人搡入地狱,再也不能回头。
姬令的神思开始混沌。
就连什么时候鞭刑停止的也不知道。
这一次阿肆没有再把他绑回去,只一脚翻动着他让他仰面朝上冷冷道:“绑上这些东西,我带你去王爷墓前。”
姬令吃力地转首,就看到满地的带刺的藤蔓。
他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并毫不犹豫地照做。
藤蔓缠绕上肘膝,又被干瘦的身躯压住。
鲜红的血液立时从尖锐的刺上流出,染红了翠绿的茎身。
姬令跟在阿肆身后。
他一寸一寸地爬行,在身后留下一条鲜红印记。
阿肆并没有回头哪怕一眼,只迈着沉稳步伐领着他上了山。
山路迢迢,碎石遍布。
这些尖锐的石块和藤蔓一并,嵌进了姬令的肌肤。
他已经头晕目眩,神智也并不很清醒。
只能在让意识朦胧的剧痛里,一步一步跟着人挪上山去。
天气湿热。
姬令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或是快要与土地融为一体。
他逐渐力有不逮,身前的人也走走停停。
伴随着一声不耐的“啧”声,对方走到他面前道:“爬不动就算了,你不必去了。”
姬令惊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