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尽全力抬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可以的!我可以的!”热泪从他眼角滚落,划过弯起的唇角,“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肆不说话,只无声让开前路。
姬令咬着牙齿,埋着头一步一步继续爬去。
一寸,两寸。
一尺,两尺。
一丈,两丈。
姬令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究竟爬了多远。只知道再抬头时,一个无字坟茔出现在眼前。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他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无穷的力气,几步就到了墓碑之前。
“王爷……”他的涕泗横流。他把脸贴在冰凉的墓碑上,“阿令来找你了……”
身后的人冷眼看着,冷眼看他抱着墓碑絮语,又冷眼看他对着墓碑叩首。
他忽然转头望向阿肆,脸上露出哀切的神色:“四公子。”
阿肆冷着脸走上前来,不耐地问:“何事?”
“可以借我一把匕首么?”姬令流着泪笑道,“我想——”
“想都别想。”阿肆毫不犹豫地道。
“……为什么?!”姬令错愕道。
阿肆冷笑一声,道:“你的血太脏了,不能脏了王爷的墓。”
姬令垂下头许久,倏而一笑道:“……是。你说得对。”
阿肆抱臂看着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那我就死远一点……”姬令抬头看来笑道,“只要能和王爷在一片土地,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说罢,他开始转身往外爬。爬了几步又忽然一顿,掉头回来重新抱住墓碑。他泪流不止,低声哽咽道:“王爷……对不起……阿令对不起你……阿令知道错了……阿令下辈子给王爷当牛做马,王爷千万不要嫌弃阿令……不能做王爷的牛马也成,就在王爷居住的那条街,做一条野狗也可以……”
他抱着墓碑哭了很久,才又重新抹干脸上泪痕。他四肢触地往外爬去,在临下山的那条小路,又回头望了一眼。
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血污遍布,身形瘦弱,真的很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阿肆的指尖忽然动了一动。
眼见那人回过头去,彻底不再回首,像是要向着碧落黄泉爬去,阿肆忽然上前一步,冷声道:“等等。”
姬令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
“就这么死,太便宜你了。”阿肆道,“我转变主意了,我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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