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针剂被被纪漾攥在手里的时候,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自己来”的托词,也不过拖延那么几秒,皮肤黝黑的男人和司机双双盯着自己,不存在其他任何操作空间。
“磨蹭什么?”黝黑男人皱眉,伸手要来夺。
纪漾避开那只粗糙的手,一咬牙将针头扎进上臂外侧,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控制着呼吸,皱了皱眉,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只是推射时,握针的手调转角度,活塞并未完全压到底。那截残留的液体在取出的同时,借着昏暗光线快速推空。
“行了。”纪漾随手把针管丢回男人手里,声音压得平淡,“这下放心了?”
男人接过,拇指在针管外壁抹了一下,似乎没察觉出异常。
转身将空针放好,又看向陆离,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把人看紧,别出纰漏,上了船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陆离抱着手,并未说一句话。
船身因为上去的动作轻轻晃动,船底有几块木板是湿的,泛着陈旧的霉味和水腥气。
纪漾因为补了药,“昏睡”在舱壁边,身体的中心压到左侧,留出右腿的空间。
没了之前冷库之后聂叙找人订做的保温层护具,他不能让右腿在这时候受到寒气侵袭,以免疼痛发作。
小舟在夜色中缓缓离岸。
这艘小舟吃水极浅,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行,马达声被压到了最低,连水花的声响都被湖面的雾气和夜风吞没了大半。
小舟滑行半小时,离开这片水域后换了快艇,快艇在一处高架桥下再上陆地,换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越走纪漾越心凉。
太谨慎了,这些人。
走一段路就会换接头人,而且专走偏僻无人的路。
一看都是老手。
为避免再被补针,纪漾全程都是未清醒的状态,能沿途留下的痕迹非常有限。
天际开始泛白,纪漾已经不确定自己离南岛究竟有多远了。
更不确定,追上来的人能不能发现。
“东边全是河网入海口。”望不到头的蜿蜒马路边,江磊的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急切,“就该把赵元那老匹夫一并带来,进了外海就不好追了。咱们水上的人手不够。”
“不往东走。”
聂叙手上捏着那副轻金属材质的护具,一只手搭着车身,视线沿着前方的路一直往前。
江磊:“你觉得没入海?”
聂叙:“赵元吐的线有两条,就是想误导这一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微微捏紧:“东西在河岸的草丛,恰恰证明上船才是声东击西。”
“能确定吗?那现在怎么办?”江磊问。
聂叙打开车门,迅速上车,“通知外海巡逻队封住所有出海口,不管挂什么旗,一律严查,陆路分两队走。”聂叙点开车载控制面板,放大地图,点着上面的几处地方说:“分别在这几个地方设卡,这是二十年前南岛备用的犯罪运输路线,隐秘归隐秘,人口不比货物,弊端一样明显。”
吉普急速启动。
车一动,接到消息的各方就跟着动了。
江磊还有一层担忧:“追这么急,会不会对纪漾不利?”
聂叙已然猜到纪漾被带走的原因,语气依旧冷静,唯独捏住方向盘因为用力发出的轻微声响,暴露了他的担忧,“不能给对面反应的机会,拖的时间越久,他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警务摩托跟在后面,天上无人机盘旋嗡鸣,和地下的隐秘偷渡截然不同,这场追踪,惊动沿途两省,从一开始,就是明面上的穷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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