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客栈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白天谢知微都跟裴定澜出门,到处走走看看,把临沅县城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透。
司光惯例单独行动,去查探陈家的底细。
李敢当和赵无畏则陪着萧旸。
萧旸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谢知微和裴定澜有正事要做,也不打扰,就老老实实跟李敢当赵无畏呆着,偶尔在客栈院子里走走,偶尔在房间里看书,乖巧得像一只不吵不闹的小猫。
“殿下今日做什么了?”谢知微回到客栈,先去看萧旸。
萧旸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会儿书,又睡了一会儿。”
谢知微拿过萧旸手里的书,一看封面,沉默震耳欲聋。
只见封面画得花花绿绿,上书——情蛊咒。
这一看就是小说本子,而且隐隐带着狗血的味道。
谢知微把书还给萧旸,没想到孩子还喜欢看这种小说。
在外面跑了一天,谢知微也累得不行了,看过萧旸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裴定澜已经把这几日打探来的消息整理好了,摊在桌上一张纸,上面画着临沅县城的大致地图,标注了几处关键位置。
“你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看地图?”裴定澜投来殷切的目光。
谢知微眼皮一抽,裴定澜这个家伙又想趁白日里看得清楚搞瑟瑟,他才不上当,等晚上黑灯瞎火的他再洗。
“先看地图。”
裴定澜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很正经地让谢知微坐,谢知微一肚子疑惑,裴定澜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做人了?
“陈家。”裴定澜指着地图东边一处标记,“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他家的布庄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叫锦云庄。”
谢知微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
“陈家当家人陈万贯,今年五十有六,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陈锦安,今年二十有四,帮着打理家中的生意,女儿叫陈锦秀,今年十七,待字闺中。”
裴定澜在对面坐下,继续说:“陈锦安每月二十会到锦云庄查账,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谢知微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十八,后天就是二十。
“那就二十那日,去锦云庄。”谢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们扮作去谈生意的客商,跟陈锦安来个偶遇。”
裴定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跟陈锦安搭上话?”
“陈家既然把控着临沅县的绸缎生意,那我们就去谈绸缎生意。”谢知微整了整衣裳,“陈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懂京城贵人们喜欢什么,一般来说府城往京城看齐,县城往府城看齐,我能带给他京城的东西,总会有点心动的吧?”
这可是古代,不比得现代,京城达官贵人们流行的到了府城早就过时了,再到县城京城已经换了不知几轮,更何况临沅县还是远离京城的一个县。
临沅县跟罗杞做生意,有钱的人多,想必不会不舍得花点银子追捧追捧京城的达官贵人们。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谢知微的手指。
“谢公子想得周全。”
谢知微抽回手,义正词严:“裴三郎,先谈正事。”
裴定澜遗憾地“哦”了一声。
……
二十日这天,谢知微起了个大早。
谢知微特意把从京城带的衣裳拿了出来,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说不定他带的那套贼金贵的衣裳就能发挥作用,这不就用上了。
这身衣裳谢知微算过,要家中三代以内亲属做官至五品及以上才有资格穿,从用料到颜色到花纹刺绣,基本上是比着商人的最顶级待遇来的。
外袍用的是云锦,这匹云锦的底色是月白,白中透着极淡的蓝,像深秋时节天边将明未明时的那一抹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