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恶人先告状,林知意排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在今天之前,宋棠之一直觉得,林知意就是贪玩,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玩也无可厚非,可他做了什么?
也是这时,宋棠之才意识到,林知意已经胆大包天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他敢拿热水泼人,那明天是不是就敢拿硫酸,或者其他无法挽回的东西?
宋棠之看他良久,久到林知意都有些不自在了,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起来:“你干嘛呀。”
林知意当然知道宋棠之这又是怎么了。
心知这时他最该做的就是认错,也明白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终归是做了不好的有可能伤害别人的事情。
却又隐隐有些不服,觉得好不公平。
都是做错事,为什么宋棠之就可以在冤枉了他之后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无事发生的样子,不分青红皂白,都没有问林知意为什么,就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说这样不客气的话。
他都还没有向林知意道歉。
林知意倔劲儿上来,嘟囔一句:“不喝就不喝。”本来都已经走了,进去房间进了一圈,不知怎么,又倒回来,对还在原地的宋棠之说:“我知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干什么你都要管,做什么你都不喜欢,那你当初干嘛还要答应跟我结婚。”
在林知意嘟嘟囔囔的时候,宋棠之能忍住没说什么,已经十分克制。
这时候,听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林知意,气焰嚣张地质问自己,既然讨厌他,当初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不仅不认错,还妄图祸水东引,宋棠之也是气极,太阳穴连着整个神经都在痛。
他还没说什么,林知意倒先委屈上了。
祝仪前不久对他说的那句“什么话都等消气了再说”,被宋棠之完全地抛去了脑后,或者说,他根本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宋棠之从不觉得自己对林知意说的那些话,有哪句是错的,甚至觉得,对他的管束还是太轻。
在林知意丝毫不知悔改,大呼小叫,颠倒黑白,说宋棠之根本不喜欢他的时刻,已经听够了这些话,让他变得头都要快裂开的宋棠之,居然也说:“如果我早知道你这样难管教,当初就不该和你结婚。”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知意红着眼睛,好几秒,手背在眼皮上重重一蹭:“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你不讲道理,冤枉人!”
宋棠之简直要气笑:“我冤枉你,我哪里冤枉你,病历难道不是假的?你难道没有撒谎,还是今天的水不是你泼的?”
“是假的,我撒谎了,今天的水也是我泼的,那怎么了?”林知意一边抹眼睛,一边冲他大声道:“我不想去天悦上班,是你逼我去的!我爸都没这样逼过我……你还不许我请假,如果你批我的假,我就不会弄虚作假,还有那个姓杨的,他就是活该,他罪有应得!”
宋棠之的脸色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更难看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知意破罐子破摔,反正宋棠之心里已经认定是他的错,也是委屈得不行:“我讨厌他,我就是要让他好看!”
宋棠之反而安静了,愈发觉得和林知意讲道理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分寸都没有,二十岁了,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没认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严重。
但凡那杯水再烫一点,万一溅到脸上,泼到眼睛,这些后果,林知意都没有想。
宋棠之不再跟他浪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