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洗过澡,宋棠之穿着当初两个人一起买的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他站在那里,罩下来的影子几乎将林知意完整包裹。
黑发落在额前,显得眉眼愈发锐利。
以前没有发现,宋棠之的眼睛、鼻梁、嘴唇甚至是整张脸,居然都长得这样厉害,让被他注视的人感受到好大的压力。
林知意脚尖蹭了蹭地面,听到宋棠之说:“还不出来。”
这时候将头抬起来,直直地望着他。
宋棠之不想跟他僵持在这里,便道:“刘姨做了蛋糕,让我拿回来给你。”
林知意果然问:“什么口味?”
宋棠之回答了,又说:“我以为你会很快回来,就没有放进冰箱。”
林知意“啊”一声,宋棠之转身说:“现在还可以吃,再过一会儿就要丢掉了。”
身后不出所料传来了脚步声。
林知意不难糊弄,除了吃喝玩乐,没有别的追求。
不记仇。
给点好颜色,就能把之前的不愉快揭过去,这时还大方地问宋棠之要不要吃。
宋棠之没开口,只是看着他,林知意便用自己用过的叉子挖一勺送到他的嘴边。
好像完全不记得,就在刚刚,他还因为不想见到宋棠之,上上下下给人按了二十分钟的电梯。
宋棠之其实不喜欢这种东西,但当叉子送到嘴边,他依然张嘴,吃了进去。
刘阿姨做东西淡,可能是因为做给林知意,放了比以往多一倍的糖。
甜腻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
宋棠之抬眸,林知意已经将手收了回去,一口一口很快吃光。
只是个小蛋糕,全部吃完也没关系。宋棠之难得有一次没有对他吃什么东西指手画脚。
林知意对人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别人是怎么对他的,二人因此久违的融洽了半个小时,
可当林知意洗完澡,打算趁时间还早玩会儿游戏,就听宋棠之说:“明天我要出去,我让周岭给你打了几份资料,我回来之前,你要看完。”
林知意立刻就不笑了。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毕竟宋棠之是那样一个无情的人,林知意有时都怀疑,他的血其实也是冷的,依然不死心,试图争取:“一定要看吗?”
“可是我根本看不懂。”林知意说:“我不想看,我也不想去上班。”
“那你想干什么?”
林知意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不想去了,我不去了。”
认识到大吼大叫不仅无法让宋棠之收回成命,还可能拿他之前做过的一些事威胁、变本加厉地折磨他,虽然没说断他的卡,但林知意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终于也学聪明了:“上次的事情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会好好学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看那些文件了?”
他又没有公司需要继承,难道宋棠之要让位子给他吗?
怎么可能。
林知意嘟嘟囔囔,想到这几天自己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就难过得几乎要掉下眼泪:“而且上次的事情,我后来都跟你解释过了,是他先欺负我,他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甭管原话是不是这句,反正是这个意思。
本来已经忘了的事,又一股脑涌上心头。这都没说两句,林知意就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这阵子积压的对宋棠之的怨气也随之涌出:“你不分青红皂白,今天还当众给我难堪,说我没脑子。”
还逼他吃他不喜欢的东西,在林知意已经打算原谅,忘记那些对他不好的事情之后,居然又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来折磨林知意。
他们哪是伴侣,世界上哪有这样不平等的伴侣!林知意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他的儿子,不,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