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白他一眼,“想得美。”
他们边走边聊,家乡的美食、童年的回忆,就像他们在上海一起走过的许多日夜。
走到珍妮家附近的街道,大卫冷不丁地说:“珍妮,明天带我去看看溪江吧。”
珍妮一愣,继而微笑,点点头,“好啊,明天见。”
洗完澡,大卫一个人躺在酒店床上。
他回味这天发生的事,早上醒来在床上点开邮件的红点,在高铁站刷身份证匆匆进闸,珍妮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香肠的狼狈模样,月光下她套上他的衣服……
今天是特别好的一天,大卫想。这样想着,笑意从眼角开始,一点点荡开。
忽然地,他仿佛又想起什么,从床上一个挺身坐起来,赤脚在地板上跳两步,拿过搭在沙发上的羽绒服。
他重新躺下,用羽绒服整个儿蒙住自己的脸。
在这方狭小的黑暗中,大卫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他闻她——她的气味凉爽清甜,在体内流淌,充满肺叶,再抵达身体每一个角落。
长跑后第一口冰水、夏日空调房里的冰淇淋、海滩躺椅旁的冰可乐,大卫脑中浮现世间一切美好事物。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好极了,好到可以下楼立马跑个十公里。
这如江南冬日般凛冽而甜美的气息,令大卫强烈地感到自己活着。
明天就告诉她,大卫想,一刻也不愿再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只好睁开眼睛。
“妈,怎么了。”大卫接起语音电话。
“你起来了?快过春节了,都好吧。”
“嗯,我都好。”
大卫再度从床上坐起来,他决定向母亲坦白。
他还未开口说话,只听母亲说道:“没什么事,就是你爸前几天爬楼梯摔倒,打了石膏在家休养。”
大卫蹙起眉头,安静片刻,说道:“我回国了,在上海。明天我回家一趟吧。”
“怎么没和我说,哦哦,是不是来上海开会,”母亲说,“你爸没什么大碍,你工作忙完再回来也行。”
“我明晚到家。”大卫挂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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