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还要不要期待你的文学评论。”
“虽然我不懂什么小说技巧,但昨晚我可是一口气读到半夜。一个故事,能让人被吸引着读下去忘记时间,就是了不起的本事吧。”
“谢谢这位热心读者的反馈,”珍妮的心情轻快起来,调侃道,“说来还得感谢你提供不少素材。”
“我算是明白了,不能跟小说家当朋友,”大卫在电话这头轻轻摇头,抗议道,“我对你知无不言,你却把它们当作呈堂证供。”
珍妮轻笑,“放心,我会在小说扉页写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他或许姓王名大卫。”
大卫也笑,“唉,我读着都害臊。接下来积极接受改造,学习进步思想,行吧。”
珍妮握着发烫的电话,嘴角扬起无法抑制的笑意。
他们就这样天南海北地胡说着,谁都不愿意挂掉。
夕阳是玫瑰金色滤镜,城市安静下来,杂闹的街景变得可亲可爱。
“明天就是除夕,又一年过完了。”珍妮感慨。
“我妈刚吩咐我去多买点葱,明天包饺子用。你呢,年夜饭要吃什么?”
“我家年夜饭的固定项目是我爸的炒年糕。他做别的菜都不行,唯独炒年糕是一绝。年糕糯而不软,配上切成细条的腌制五花肉、青菜、虾米、炒蛋,装一大盆,五彩缤纷的美味。”
北方人大卫笑道:“过年不吃饺子的都是异端。”
不知不觉中,珍妮又走到溪江边。
她在自己的专属座位坐下。
“我和你讲过我爸吗?”大卫说。
“我爸不是骨折了嘛,这几天我就背他上下楼。背着他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大卫顿了顿,“像是……背着一个陌生的老人。”
从那里开始,大卫絮絮叨叨地说下去。
他的讲述破碎、混沌,像小孩在沙滩上寻找贝壳般笨拙地寻找合适的语汇。
珍妮安静听着,不忍打断,仿佛她知道他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容易。
天一点点暗下去。
“我得去生活,不能总是站在一旁看着。”大卫说。
江面微澜,眼前的景色像水墨画,月亮斜挂着,葱白色瘦削一撇。
珍妮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电话里传出大卫的声音:“珍妮,我不是富二代。”
“啊?”
“我父母在大学里工作,我爸只会埋头学术,我们家现在还住在校园旧公寓里。”
“噢。”
“以前以为当物理学家是我的梦想。后来失败了。回过头看,或许我并不是多热爱学术,只是享受大家的掌声,”大卫笑得有些羞赧,“现在我有想尝试的事,可是能做多久、能不能做好,都是未知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