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适看着他。
萧汀被他看得瘪了嘴,“……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骗你有什么用?”费适把碗递到他嘴边,“一口就完了。再不喝我就灌了。”
萧汀瞪圆了眼,“爱妃这么狠的么?”
费适没废话。一手端碗,一手捏住了萧汀的下巴。力气不大,但角度卡得很准。药液顺着碗沿倒在唇边。
“咽。”
爱妃就是这么狠的。萧汀只能咽了。药灌完,他咳了两声,整张脸苦得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想舔掉嘴唇上的苦味。
“你真灌啊。就不能哄哄我?”
“哄了。殿下不喝。”
“你那叫哄?你说‘不喝就灌’……这叫哄?降虎兄你以前是不是没哄过人?你看的那几个鸡招式呢?也没教你怎么哄人?”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颗蜜饯,忽然到了嘴边。
萧汀愣了一下。蜜饯裹着一层糖霜,在灯光下白白的。
费适把蜜饯往前递了递,“哄你的。张嘴。”
张开嘴,蜜饯塞进来,酸酸甜甜,糖霜在舌尖化开,苦味压下去大半。他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费适低头在那鼓鼓的地方亲了一口。
萧汀的心气顿时平顺许多,也不知是被甜的,还是药起了效,困意忽然上涌,声音也开始发黏:“这还差不多……降虎兄你睡吧,你也累了一天……”
“嗯,我知道。”
费适伸手在萧汀额头上多停了一息。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降虎兄。”
“嗯。”
“今天河滩上金良俊的手下,有个十来岁的孩子。”
“嗯。”
“我帮他合了眼。”萧汀含着蜜饯的声音轻下去,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费适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入睡。萧汀睡着之后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一点鼻音。脸颊还是红的,浅浅的粉。
费适把油灯拨小了。帐内暗下来,只剩一粒豆大的光。
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帐柱,手边放着一盆凉水和三块备用的帕子。萧汀的呼吸打在他手臂上,还是热。
半个时辰后,萧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往外侧蹭了蹭,朝费适的方向靠过来。脑袋直接蹭到了费适的大腿上。大约找到熟悉的热源,贴上去就不动了。
费适低头看了一眼,把帕子从萧汀额头上取下来扔进盆里,微微侧了侧身,让腿上那颗脑袋瓜靠得更稳一些。就这样闭上了眼。
帐篷外面,安顺蹲在石头上打盹,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竖在外面。
远处饮马河的水声哗啦哗啦,从夜里流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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