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汀盯着那线光影看,他不想闭眼。一闭上眼河滩上的画面就会一帧帧重现。
他克制着没有动弹,等身旁费适的呼吸沉沉才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不知挨了多久,鼻子里喷出的气开始发烫,身上也热得慌,他把被子掀开,过一会儿冷了又拉回来。反复几次后他开始发抖,他咬着唇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想把这抖压下去。可是压不住,倒把费适晃醒了。
“殿下?”
萧汀没应声。难道要说他害怕的睡不着嘛?他咬着牙装睡,不想丢脸。
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没有……就是有点冷。”
费适没理他,翻身下床摸到火折子点了灯,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萧汀小脸苍白,嘴唇发紫,额角全是冷汗。
“安顺!”
安顺几乎是冲进来的。
“热水,帕子,秦军医的退热散。”
安顺跑了。
费适把萧汀的枕头垫高,让他半靠着。萧汀的眼睛在灯光里湿润润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别看我。”他闭眼把脸偏过去,“我没事,就是……”
“长寿。你在发烧。”
萧汀还想说什么,一阵寒颤袭来,牙齿磕得咯咯响。
帐帘被掀开,安顺穿进穿出,端来冷热水和干净帕子,还有药粉。
他刚拧好帕子,费适自然伸手接过,叠成长条贴在萧汀额头上。
安顺就蹲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殿下的手,冰凉的,指尖发青。他二话不说把这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搓,嘴里开始念叨,“殿下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晚饭没吃好,我就说该逼着多吃几口的……”
费适抚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安顺。”
“啊?”
“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安顺愣了愣,手悬在半空。偷偷看了眼费适的脸色。
“可是……”
费适淡淡瞥了他一眼。
安顺犹豫了一下,松手站起来。走到帘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汀,眼神里全是放心不下。但费适的神色实在不容反驳,他只好掀帘出去了。
萧汀闭着眼,声音含混:“安顺……”
"他困了就出去了,我在。”费适重新拧了张帕子,替萧汀擦脸。
“嘶……”萧汀缩了缩脖子,“好冰啊,你能不能温柔些?”
“你烧成这样也不同我说,还想让我温柔?没揍你屁股算是好的。”费适按住帕子,不让他躲,“别动。”
萧汀不动了。倒也不是乖,是费适的手按在他脸上挣不开。
过了一会儿,热水已经微温,费适把退热散倒进碗里,搅匀。
“殿下,把药喝了。”
萧汀眯着眼看着那碗药,没接。
“苦不苦?”
“苦。”
“那我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