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这才高兴起来,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一跳一跳地走了。
心里想的是——一个村妞而已,傻楞傻楞的,根本不放眼里!
张池又道:
“房子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去后院看看我爸。他们过去有一会儿了吧?”
张母忙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看呢,光在这给你拾掇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灰的袖子,又看了看儿子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头又酸又甜。
张池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橱柜里塞满了干粮,灶台上摞着几串蒜辫子和一坛腌酸菜,面缸也满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领着张母一起往后院去了。
后院后罩房,张新家留下的那两间屋里站了不少人。
“爹,五哥。”
一进门,张池就看到黑铁塔一样站在屋子中间的张父,和旁边同样黑铁柱似的老五,笑着叫道。
他走过去,在张父面前站了站,又对蹲在地上解麻袋的老五点了点头。
对于张父,除了原身带来的濡慕之情外,对其本人,张池也是敬佩的。
一个庄稼汉,在那样的年月里能把六个儿子拉扯长大,并且供着五个儿子都娶妻成亲,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分明就是神人。
这年月结婚,也是要彩礼的,也是要有房住的。
张父很有本事,五个儿子结婚后,一人分了两间土房,在李家庄那也是数得着的人家。
对了,张父还念过几年私塾,也因此成了李家庄的支书。
另一边,张父也和张母一样,上下打量了张池好几番,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只点了点头,闷声应了句。
旧式思想里,向来都是抱孙不抱子,对儿子的爱要讲究深沉,不能挂在脸上。
老五倒是高兴。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袋毛,竖起大拇指对张池道:
“老幺,成啊!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过年的时候你一句都没提,嘴巴够紧实的。
咱爸刚才还说,你这悄没声息的,在城里弄了四间房,比咱们一大家子在村里的屋子都多了。”
张家六大金刚里,张池是老末,也是被五个哥哥视为“耻辱”的存在。
太废了——在村里谁也打不过,还被狗撵哭过好几回,回回都哭着跑回家,然后出动一到五个不等的哥哥帮着打回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当然了,这般废物,老幺也没少被哥哥们欺负。
但后来不知从哪学会了故意碰瓷儿,几个哥哥就会被心疼幺儿的老娘拿鞋底子咣咣往脸上抽。
但不论如何,张父身为一家之主,却很少下场。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故意羞辱性的殴打,儿子们之间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最好。
无论是用蛮力还是用智慧借力,都算是一种历练。
好在张父虽然话不多,但立身正,行事从来公道,所以六——五个儿子都当得起“好人”二字。
听到老五打趣,张池笑道:
“五哥,这两间房是给爸妈,还有大哥、二哥、五哥你们三家,我那四个侄女准备的。
咱们家在村里算是好的了,可女孩子还是难吃饱饭。
食堂的饭是按人头分的,大人都不够吃,谁还顾得上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