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哈哈笑着摆摆手,声音响亮: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在食堂吃大锅饭,顿顿管饱!
今天中午还吃的白菜炖肉,白面馍馍随便拿!老幺,你是不知——”
张池呵呵一笑,没跟他争辩。
然后转向旁边站着的刘海中,点了点头叫了声“二大爷”,
目光越过众人,看到屋里头还站着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笑眯眯道:
“哟,一大爷,您也在啊。”
易中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不咸不淡地呵呵了声:
“听说你父母来了,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池子,你买下这房用了多少钱?”
张池道:“三百五。”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平平:
“那倒是不贵。”又问,
“包括张新家的?”
张池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另外送了张叔二百。
这不,全部家当都完了,连修整这屋的钱和置办家具的钱都没了。
刚还问柱子哥、大茂哥和光齐他们借钱,没想到他们比我还穷。算了,慢慢攒吧。”
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一大爷,您要是有富裕——再借我五百?”
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升腾而起。
来自易中海的,来自贾张氏在隔壁偷听的,来自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阎埠贵的。
易中海都麻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声音发闷,带着几分被掏空了底儿的凄凉:
“没了,真没了。还剩一点,是你一大妈抓药的钱。那还是上个月攒下来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声音之凄凉惨然,连张家人都不落忍了。
张父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呵斥小儿子,张池却笑呵呵地抢先开了口:
“您啊,也带一大妈看过不少地儿了,协和都去过,可一直也没什么起色。
要不这样——下礼拜我给一大妈配一副药。
她吃了后要是没什么效果,那就算了。
效果一般的话,这副药算我孝敬一大妈的。
可要是很有效果——一大妈吃了后明显不再胸口闷、痛,也不头晕了……”
易中海看着张池,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声说道:
“真要管用,能治好你一大妈,我就再借你五百!”
他自然不信张池的能耐比得上那么多名医。
协和的大夫都摇头说没办法,只能慢慢养着,张池一个刚转正的小年轻能有什么辙?
他认定这小子只不过是当着爹妈的面,吹吹牛逼,撑撑场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