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躺在平板车上哼哼唧唧、嘴里直叫唤的贾张氏,一听药快没了,居然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屁股上还沾着满满当当的秽物,棉裤裆里滴滴答答往下淌着不明液体,
可她浑然不觉,两条短腿往车板下一伸,趿拉上那只还沾着粪渣的布鞋,扭着水桶粗的老腰,就往四合院里跑。
那速度比她平时追着傻柱骂街还快,一路上滴滴答答撒了一串印记。
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起来,几个半大小子笑得直拍大腿,连三大爷都憋不住拿袖子捂住了嘴。
贾东旭也强撑着从平板车上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可他看见他妈都跑了,再躺下去就真成笑话了。
他红着眼看向张池等人的方向,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秦淮茹身后站着的棒梗身上。
那眼神阴沉沉的,像是要把人活吞了——棒梗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到了他妈身后。
不过贾东旭好歹知道这是他儿子,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没有当场发作。
他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步地往自家门口挪去。
外院的人渐渐散了。
张池正巧看到巷子口出现了一驾马车,他眼睛一亮,“哟”了声,对身边的人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哥他们到了,我去迎迎。”
本来还准备搀扶贾东旭进四合院的一群人,听他这么一说,又都停了下来,纷纷站在大门口往外张望。
只见巷子口那驾马车上跳下来四个黑壮的庄稼汉,一个比一个魁梧,最瘦的那个也顶得上两个城里工人。
四个人穿着粗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露出的胳膊比一般人的小腿还粗,晒得黝黑发亮。
他们一个个从马车上往下搬麻袋,那麻袋在他们手里跟拎枕头似的,
一人肩上扛一个,剩下几个码在车板上,准备下一趟。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齐齐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老张家到底怎么养的。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张池快步迎上前去,笑呵呵地挨个叫道。这回老五老五没来。
别看这四位哥哥一身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村里村气的,
可他们在李家庄一人有一片占地不小的宅基地。
李家庄在东直门外二十里处,四十年后就是五环以内,正经的京城有钱人。
当然眼下谁也不知道这些,这几位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庄稼汉,靠力气吃饭。
张家老大今年都三十五了,常年在地里干活,
脸上的褶子比胡同里五十岁的大爷还多,
再加上那一身被日头晒得油黑发亮的皮肤,和张池站在一起,说他们是两辈人都不算过分。
他也的确有长兄如父的觉悟,见到张池后第一件事不是寒暄,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从头看到脚,最后伸手在张池肩膀上按了按,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行,不算瘦。往后还得多吃点,别光顾着往家寄钱,自己也该长点肉了。”
张池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对这个大哥他一直很敬重。
当年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身体弱得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是老大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卫生所看病,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老二脾气要火爆得多,他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张池的脖子,
拿粗糙的手掌,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点了点张池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