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也是大嫂找上我来要奶,她说‘都是一家人,不能眼看着老幺病坏了’。
我一个当弟媳的,大嫂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不?
再说老幺也疼人孝顺,每月都往家里打钱,自己在城里啃窝头,把白面省下来寄回来给孩子们吃。
他寄回来的钱,不光养了他那些侄子侄女,我娘家那边有困难,他也让大嫂带钱过去。
就冲这,我给他喂口奶算啥。”
娄晓娥转过头去,看着几位嫂子,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认真地说道:
“都是应该的,打再多都应该。
池子他一个人在城里,要不是你们在背后撑着,他也走不到今天。
以后我和池子一起,该寄多少还寄多少,绝不会因为结了婚就变。”
几个妯娌们对了对眼。
这个小妯娌,目前看来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娇蛮气盛,反而有些傻乎乎的,可人疼。
大嫂笑着点了点头,二嫂也咧开嘴笑了,三嫂更是拿粗糙的手拍了拍娄晓娥的脸蛋,
说了句“咱家老幺有福气”。
张池见娄晓娥已经和嫂子们打成了一片,便笑了笑,对老大、老二等兄弟道:
“大哥、二哥,卡车里放着晓娥爸妈送咱家的礼物,你们帮忙卸一下,放屋里去。
都是些吃的用的,奶粉是给几个小的,干果肉脯是给老人和孩子尝鲜的。
你们别推辞,这是亲家的心意。”
老大等人自然没说的,走到卡车后面一看,都倒吸了口凉气——
六箱烟酒,两大箱奶粉,好几大袋干果肉脯,还有几匹布。
这些东西搁在乡下,别说一家,整个庄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
不过他们脸色都有些凝重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老幺找的这个媳妇,门槛太高了,往后会不会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老大先点了点头,几个兄弟才把封得严严实实的几大袋子扛进了屋里。
庄里的百姓们看了,纷纷感慨起来——开始了开始了,张家老六开始扒拉丈母娘家底了。
还得是张家老六啊,找个城里资本家的大小姐,
头一回上门,就拉回来一卡车的东西,这是要发啊。
有羡慕的,也有酸的,
“这不是吃软饭嘛”、“张家老六那模样,确实能当小白脸”。
张池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他从来不在意这些闲话。
娄晓娥被张母和几个妯娌簇拥着,请进了北屋,
张母拉着她坐到了炕头上,几个嫂子围着炕沿坐了一圈,
七嘴八舌地问她家里几口人、平时喜欢吃什么、会不会做针线。
这大概就是农村最高的待客礼遇了。
张池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热热闹闹的场面,放心地转过身来。
他先去给两个司机各送了两包黄金叶,
请他们再等半个小时,又安排人端了两碗水出来。
然后走到老大身边,压低了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