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哟”了一声,道:
“温补派的那位?
我听说过,说他是第一个主张中医改革的人。”
张池点头道:
“是。他先学中医,后东渡日本学西医,回国又重拾中医,算是真正学贯中西。
他讲要发皇古义,必须融会新知。
这话我极赞成。”
中年人来了兴致,探身道:
“那你这趟去大庆,是给工人看病去了?”
张池道:
“是。那边冷,外地去的工人家眷多,水土不服的不少。”
中年人感叹道:
“你们这些大夫不容易。
我原想着东北苦,谁知道那边的油田反倒是最不缺粮的地方。
你说这世道,怪不怪?”
张池笑道:
“国家把好东西都往那儿堆,自然就富。
哪里要紧,哪里就先顾上。”
中年人点头,又问:
“你这么爱看书?
我那小子要是有人家一半用功,我也就不操心了。”
张池笑:
“看书是件快活事,不算用功。”
中年人哈哈一笑,不再打搅他,由着他重新把书翻开。
车厢里人声嘈杂,多是一定级别的干部或干部子弟。
一路上也有人搭讪,见他疏远客气,也就各干各的去了。
张池重新把书翻开,心思却已经不在书页上了。
出门这两个月,家里是什么样,他只能靠那几封信去想。
儿子会不会又长高了些,会不会已经能说整句话。
他算了算日子,正月十五,正好赶得上儿子两岁生日。
坐卧铺车的人,岂能没有几分傲气。
站台上人挤人,扛包的、挑担的、抱着孩子往外走的,混在一处。
出站口那排铁栏杆被摸得发亮,上头贴着补票的告示,边角已经卷了。
“六叔!六叔!”